“我身上的衣服扣子,就是那时候被他扯开的。”
负责给我做笔录的,是一位女警官。
她听得很认真,表情严肃。
“林女士,你说的这些,除了你自己的陈述,有其他证据吗?比如,录音,或者目击证人?”
我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发凉。
“没有录音。目击证人……我小叔子陈宇算吗?他看到了我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样子。”
女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他现在不承认,声称自己是在开玩笑。如果没有其他佐证,单凭他的那条语音,很难给你公公定罪。毕竟,他只说了你从房间出来,衣衫不整,并没有明确说你公公对你做了什么。”
我懂她的意思。
法律讲的是证据。
而我,恰恰没有最直接的证据。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浩走了进来,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但被女警官拦住了。
“林晚!”他隔着桌子,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撤诉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爸年纪大了,他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在里面待了才几个小时,人已经快不行了!医生都来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你到底要怎么样?钱吗?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给你!只要你撤诉!”他见我没反应,开始变得急躁。
“陈浩,”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在你心里,我的清白和尊严,就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他崩溃地嘶吼起来,“让我跪下给你磕头吗?只要你肯放过我爸,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是要你做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要一个公道。”
“公道?什么他妈的公我道!”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面目狰狞,“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还想要公道?林晚,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撤诉,我们立刻就离婚!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知廉耻、连公公都勾引的荡妇!”
“好啊,”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离婚。”
这两个字,我说得异常平静。
陈浩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最怕的就是离婚,怕失去这个全职太太的身份,怕失去他这个依靠。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女警官皱了皱眉,对陈浩发出了警告:“先生,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派出所。”
陈浩没理她,只是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周建国在接受了批评教育后,被放了回去。
陈宇因为“谎报警情”,被口头警告。
一场惊天动地的家丑,在冰冷的法律程序面前,被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了“家庭”。
我一个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不远处,周家人正围着虚弱不堪的周建国,嘘寒问暖。
张桂芬看见我,立刻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不要脸的扫把星!”
陈浩扶着他爸,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陈宇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嫂子,斗不过我们的。你还是乖乖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