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加重了“将军府”三个字。
父亲沈策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往前站了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殿下,小女顽劣,被我惯坏了。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由着她。”
这是在表明态度了。
萧景琰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一向忠君爱国的沈策,这次竟然会如此护短。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阴冷,充满了算计和威胁。
“好,好一个沈鸾。”他拂袖而去,“希望你后,不要后悔。”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上辈子爱上顾晏之,信了你萧景琰!
萧景琰走后,书房里一片死寂。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阿鸾,你到底想做什么?”
“爹,女儿只是想护着沈家。”我跪了下来,“请您再信我一次。”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李德那边,我会亲自去查。你……好自为之。”
我知道,父亲已经信了三分。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顾晏之又来了。
他没有进府,只是让人递了张帖子进来,约我到城外的静安寺一见。
静安寺,是我母亲生前最爱去的地方,也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以为,用旧情可以打动我。
可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就在坠崖的那一刻,冻成了冰。
云舒劝我:“小姐,太傅大人都服软了,您就去见见他吧。”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淡淡道:“备车。”
我去,但不是为了叙旧。
我是去,彻底斩断这孽缘。
静安寺的梅林里,他站在那棵最大的红梅树下,背影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仅仅一夜,他似乎清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复杂地看着我。
“你来了。”
“顾大人约我,我岂敢不来。”我语气疏离。
他似乎被我这声“顾大人”刺痛了,眉头紧锁:“阿鸾,我们之间,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我笑了,指着自己的心口,“顾晏之,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我……”他一时语塞。
“十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陪了你十年,从你还是个一无所有的落魄书生,到如今权倾朝野的顾太傅。我以为,我捂热了你的心。”
“可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比石头还冷。”
“顾晏之,我累了,我不想再爱你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进我自己的心脏。
也进了他的。
我看到他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这支凤钗,还给你。”我从袖中拿出那支被我摔坏的东珠凤钗,扔到他脚下,“还有你送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让人打包送回你的府上。”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支断裂的凤钗,身体微微颤抖。
“两清?”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猛地抬头看我,眼中竟是翻涌的血色,“沈鸾,是谁教你的?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没有人。”我迎上他疯狂的目光,“是我自己想通了。顾晏之,你配不上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