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凛。
果然。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那……太傅府……”
“李德的儿子,确实在太傅府当差。”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阿鸾,你告诉爹,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我跪在父亲面前,将前世沈家如何被构陷,父亲如何惨死,沈家满门如何被屠戮的“梦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我隐去了顾晏之最后推我下崖的那一幕。
我不想让父亲知道,他最看重的学生,他亲自为女儿挑选的夫婿,是一个怎样冷血无情的畜生。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父亲才颤抖着手,扶起我。
“我的儿……是爹对不住你……”他双眼通红,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声音里竟带了哭腔。
“爹,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扶着他坐下,“我们还有机会。”
“对,还有机会!”父亲猛地站起,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气,“萧景琰!顾晏之!他们敢算计我沈家,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爹,不可冲动。”我连忙拉住他,“萧景琰是皇子,顾晏之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那你说怎么办?”
“将计就计。”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想要兵权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拿走’兵权的机会。”
当晚,我称病,拒绝了宫里派来“探望”的所有人。
第二天,京城就传遍了,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女沈鸾,因退婚之事被父亲责罚,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沈薇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是哭哭啼啼,说些“姐姐你何苦如此”之类的废话。
我懒得理她,只装作昏睡不醒。
我知道,她会把我“病重”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传到萧景琰和顾晏之的耳朵里。
而顾晏之,在静安寺一别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仿佛从京城消失了。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处,像一条毒蛇,窥伺着我,窥伺着沈家。
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将军府。
九皇子,萧景苍。
一个在夺嫡之争中,最早出局,被圈禁至死的闲散皇子。
前世,他与我并无交集。
可此刻,他却提着一篮子据说是从西山温泉宫新摘的橘子,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比萧景琰看起来要硬朗许多,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沈小姐,听闻你病了,本王特来探望。”他的声音低沉,很有磁性。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他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然后,剥开一个橘子,递到我面前。
橘子瓣上连白色的橘络都撕得净净。
“尝尝,很甜。”
我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
我们不熟,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
“王爷……有事?”我没有接那瓣橘子。
他也不恼,自己把橘子吃了,然后又剥了一瓣。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沈小姐吗?”他挑了挑眉,“毕竟,你可是第一个敢退顾晏之婚的女子,本王对你,很好奇。”
他的直白,让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