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走到窗户前面。
冷风灌进来，病房里的窗帘呼啦啦的往里飘。
二十二楼。
她站在窗台边缘，手扶着窗框。
风大得让她的裙摆翻起来，贴在她的小腿上。
沈南意的手指从窗框上松开了一。
她想把这个世界再看一遍。
大儿子顾斯年，叫别人妈咪，朝她扔石头。
二女儿顾念念，被送到叶清欢名下，连姓都改了。
小儿子顾慕辰，出生几个小时就被抱走，她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三个孩子，三次十月怀胎，三次骨肉分离。
没有一个属于她。
顾景深，十五年。
从十五岁到三十岁。
她把最好的年纪全部交给了这个人。
换来了什么？
坐在佣人桌上看着别人的女人戴着她的项链、养着她的孩子、住着她的房间、占着她的丈夫。
够了。
全部都够了。
身体往前倒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空空的。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满了她的耳朵，呼呼呼呼的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翻起来，在夜空里张开。
她的头发散了，飘在脸的上方。
楼层一层一层的往上退。
二十二。
二十一。
二十。
在第十九层，她和一脸喜悦的顾景深四目相对。
……
「顾先生……沈女士她…………坠……」
顾景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颅骨里面炸开了。
顾景深扑过去，跪在地上。
他伸手去抱她。
「沈南意。」
「沈南意！」
还是没有回应。
警察走过来，蹲在旁边。
「先生，请您配合一下，我们需要」
顾景深没有抬头。
他抱着沈南意，一动不动。
警察在对讲机里喊什么。
第11章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林夏的眼圈是红的，嘴唇在抖。
「你做到了。」林夏的声音发紧，「别说话，别动。」
针头扎进沈南意的手臂。
强心剂推进去的时候，沈南意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轻：「走吧。」
林夏拍了两下驾驶室的隔板。
救护车发动了，没有开警笛，沿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朝港口方向驶去。
沈南意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毯子。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林夏握住她的手，握的很紧。
沈南意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建筑。
没有留恋。
一丝都没有。
警察把证物袋递到他面前。
纸上只有四个字。
死不入顾。
顾景深盯着那四个字。
盯了很久。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那具躯体的颈窝里，
第12章
顾景深把自己锁在太平间里。
那扇厚重的铁门从里面反锁，谁也进不去。
太平间的温度很低，冷柜运转的嗡嗡声是唯一的声响。
顾景深坐在地上，背靠着不锈钢冷柜的柜门。
他的西装上全是涸的血迹，硬邦邦的，像一层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