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
婆婆说替我保管的三十万。
三年了，她从来没提过这笔钱。
我也从来没问过。
培训结束，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自己名下的所有账户。
三十万不在我名下。
当初那张存折是我妈开的，户主是我的名字。
婆婆拿走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她是取出来了，还是改了密码，还是怎样？
我想不起来了。
当时太信任她了。
周一上班，我找了个借口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查了那张存折的流水。
柜台的工作人员调出记录后，递给我。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三年前，结婚后第十五天——
一笔支取：300,000元。
转入账户户名：张磊。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在我结婚后半个月，被婆婆从我的存折里取出来，直接转进了张磊的账户。
我坐在银行的椅子上，看着那行数字。
旁边一个大爷在数钱，柜台的打印机嗡嗡响。
我盯着那个期看了很久。
三年前。
她拿走存折的第十五天。
她说“不会动我一分钱”的第十五天。
我把流水打印出来，叠好，放进包里。
出了银行，在路边站了一会。
没有哭。
我就是站着。
回到家，张伟还没下班。婆婆在看电视。
“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嗯。”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把那张流水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十万。
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
我爸的手上全是老茧。
我妈的膝盖贴了十五年膏药。
三十万。
转给了张磊。
什么了？
婚房装修十二万。剩下的十八万呢？
聘礼。
小叔子的婚事。
我闺蜜的婚事。
我把流水折好，放进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旧包里。
手没有抖。
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说了一件事。
“小磊跟杨洁打算明年开春办婚礼。敏敏，到时候你帮忙张罗张罗。”
她夹了一块鱼。
“你跟杨洁关系好，正好方便。”
我拿着筷子。
“好。”
张伟在旁边刷手机。
张磊在房间里打游戏。
公公已经吃完了，在阳台抽烟。
一切正常。
跟过去三年的每一顿晚饭一样。
只有我知道不一样了。
5.
我没有立刻摊牌。
我想知道更多。
杨洁和张磊“在一起”之前，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洁说是“缘分”。
婆婆说是“缘分”。
巧得很，全是缘分。
我用张伟的iPad登了他的微信——他从来不改密码，四个零。
我没翻他和别人的聊天。
我翻的是婆婆的微信。
张伟的微信里有一个家族群：“张家一家亲”。
我退出群聊天记录，直接找婆婆的对话框。
翻到一年前。
婆婆发给张伟的消息：
“你那个同事的闺蜜，就是你老婆那个朋友杨洁，我觉得配小磊挺好的。”
张伟回：“妈你安排吧。”
婆婆：“我先跟杨洁聊聊。你别跟你老婆说。”
张伟：“知道了。”
我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