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你老婆说。”
“知道了。”
六个字。
我继续翻。
婆婆在另一条消息里说：
“杨洁这个姑娘不错，嘴甜，长得也行。关键是跟敏敏关系好，嫁过来以后好处理。”
张伟回了一个“嗯”。
好处理。
嫁过来以后好处理。
什么意思？
她是觉得杨洁嫁过来，有我这层关系在，不敢闹事？还是觉得——杨洁进了张家，就多了一个听话的人？
我退出张伟的微信。
打开杨洁的朋友圈。
翻到一年前。
她发了一张照片：一束花，配文是“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定位：城南某茶餐厅。
那个茶餐厅，离张磊的婚房只有三百米。
在我帮她介绍对象之前。
在她说“不是我的菜”之前。
她已经在城南出现了。
我又翻了一遍婆婆和张伟的聊天记录。
在更早的位置，我找到了一条——
婆婆说：“杨洁说了，彩礼要二十八万就够了。比别人要得少。”
张伟回：“行。”
婆婆说：“钱的事你放心。”
钱的事你放心。
二十八万。
我的嫁妆是三十万。
两万的差价。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电视上在放一个相亲节目。
嘉宾在笑。观众在鼓掌。
我把iPad放回张伟的书桌上。
没关记录。不需要。
我要找杨洁的。
第二天，我约杨洁出来喝咖啡。
“好久没见了。”她挽着我的手。“最近忙吗？”
“还行。”
她说了很多婚礼的计划。什么颜色的气球，什么样式的请帖，哪家酒店比较划算。
“对了，你婆婆说让你帮忙筹备是不是？太好了，有你在我放心。”
她笑着拿起杯子。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镯子还没给。
但她笑的样子，和订婚宴上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条短信。
是我以前的同事陈姐发的。
“小周，听说你过得不太好？有空聊聊。”
陈姐三年前从事务所辞职，转行做了婚姻家事律师。
我回：“改天请你吃饭。”
她秒回：“行。你有事别扛着。”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好。”
6.
我开始查杨洁和婆婆之间的来往。
方法很笨——翻张伟的手机。
他睡觉从来不锁屏。
一个周三的凌晨，我等张伟睡熟了，拿过他的手机。
我找到了婆婆和杨洁的聊天记录。
婆婆的通讯录里，杨洁的备注是“小杨”。
记录很长。
往上翻了将近半年。
婆婆：“小杨，你跟小磊处得怎么样？”
杨洁：“挺好的阿姨。他人老实。”
婆婆：“那就好。彩礼的事我跟你说过了，二十八万，一分不少你的。”
杨洁：“谢谢阿姨。”
婆婆：“你放心，钱的事我来搞定。敏敏那边你也别露馅。”
杨洁：“我知道的，我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
婆婆：“嗯，你这孩子聪明。”
我继续翻。
翻到一条让我手指僵住的记录。
杨洁发的语音，旁边有一行文字——她自己打字复述的：
“阿姨放心，周敏那个人好骗，我跟她十年了，她从来没怀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