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苏小姐病情恶化了。不仅是,她体内的陈年毒素发作,需要立刻进行肝脏移植。否则活不过今晚。”
霍砚辞看都没看屏幕一眼,直接转头看向我。
“温书意,你的命是我救的。城西那家孤儿院,三百个孩子的去留,今天全凭你一句话。”
靳闻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手伸向后腰。
那里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轮廓。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
城西孤儿院,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老院长七十岁了,有严重的心脏病。
上周孤儿院的土地产权刚被霍氏集团强行收购。
只要他一句话,推土机明天就会开进院子。
脑海里的倒计时只剩最后1小时。
00:01:00:00。
“好。”
我推开靳闻洲的手,自己站直身体。
因为低血糖,我晃了一下,很快站稳。
“霍砚辞,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转身,没有看靳闻洲,自己走进了地下专属手术室。
苏婉婉买通的刘医生戴着蓝色医用口罩,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霍总,为了保证肝脏的绝对活性,移植手术不能给供体打麻药。这会极大影响器官的存活率。”
刘医生低着头汇报。
霍砚辞靠在手术室冰冷的瓷砖墙上,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
“随便。”
我爬上冰冷的手术台。
不锈钢台面贴着单薄的手术服,寒意渗进骨头里。
霍砚辞走过来,拿起旁边的金属环。
咔哒一声,扣住我的右手手腕。
接着是左手。
左脚。
右脚。
金属环很紧,卡进肉里。
“这是你欠她的。如果不是你当年在雪山拖累我,婉婉不用一个人去求救,也不会落下病。”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白色的烟雾看着我。
我看着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霍砚辞,你最好永远别知道真相。”
刘医生举起手术刀。
无影灯的光打在刀刃上,反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冰冷的刀锋贴上右侧腹部皮肤的瞬间。
我没有出声。
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看着视网膜上那串别人看不见的数字,变成了00:00:00:00。
下刀了。
刀刃切开表皮,划破黄色的脂肪层。
金属分离器撑开肌肉组织。
血腥味迅速在封闭的手术室里弥漫开来。
身体的本能让我剧烈挣扎。
金属环勒进手腕的皮肤,擦破表皮,血渗了出来。
我咬紧牙关,牙齿咬破了下唇,口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心跳监测仪开始疯狂报警。
滴声频率越来越快。
从一秒一下,变成连成一片的刺耳长音。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光圈一圈圈放大,变成模糊的白色光晕。
霍砚辞站在三步外,手里夹着烟,眼神里全是嫌恶。
他嫌我脏。
嫌我的血弄脏了地板。
呼吸越来越轻。
肺部好像漏了一个洞,空气怎么也吸不进去。
三年来,每天半夜疼醒的冷汗。
被按着抽血时的眩晕。
被苏婉婉陷害时的百口莫辩。
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