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了眼睛。
心电图变成一条平直的绿线。
长鸣声彻底刺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剥离毒素,重塑肉身启动。”
“痛觉转移系统解绑,百分百伤害反噬程序,启动。”
霍砚辞皱了皱眉。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他拿过一个银色的医用托盘,打算把那块刚切下来的血肉递给外面的护士。
脚步刚迈出去。
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右侧腹部炸开。
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正在一点点锯开他的肚皮。
分离器撑开血肉的撕裂感,完完全全在他身上重演。
他手一抖。
托盘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血肉滚落在无菌垫上。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
痛。
没有打麻药生剖的痛,一丝不差地转移到了他的神经末梢上。
地下室厚重的钢铁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火光冲天。
碎石和变形的钢板四处飞溅,砸在手术室的玻璃隔断上。
玻璃碎了一地。
靳闻洲开着私人直升机,用吊索挂着微型定向炸药,直接轰开了这道防爆门。
烟尘散去。
靳闻洲踩着满地砖块和玻璃渣走进来。
他停在手术台前。
看着台上没了呼吸、浑身是血的我,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眼底泛起大片的猩红。
而倒在血泊里痛到打滚的霍砚辞,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毒疮。
毒疮迅速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水。
属于霍砚辞的,才刚刚开始。
靳闻洲大步上前。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动作放得很轻,裹住我冰冷的身体。
他的手在发抖。
小心翼翼,没有触碰我腹部的伤口。
霍砚辞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
肚皮上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看着靳闻洲抱起我,双手抠住地砖的缝隙,指甲劈裂。
“放下……她。她是霍家的……人。”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靳闻洲转过身。
他抱着我,走到霍砚辞面前。
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右脚,重重踩在霍砚辞的右侧小腿骨上。
只听见一声极其沉闷的骨裂声。
霍砚辞的右腿立刻弯折成一个诡异的直角。
白色的骨茬刺破西装裤的布料,露在外面。
霍砚辞翻了个白眼,痛得直接昏死过去。
“准备好棺材。”
靳闻洲丢下这句话,抱着我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
霍砚辞被困在霍家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他的腿断了,骨头碎成几十块,刘医生说接不上,只能终身坐轮椅。
体内的幻痛每天都在准时发作。
早上八点,是抽血的痛。
手臂和脚腕像被粗针管来回穿刺。
中午十二点,是耳膜穿孔的痛。
左耳里不断流出黄色的液体。
晚上八点,是不打麻药开膛破肚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