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她妈妈病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还有她耗费心血结合当地病例写成的论文初稿,被苏思明借阅后,发表时第一作者变成了林娩柔,苏思明是通讯作者。
路程薇发现之后,苏思明搂着她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林娩柔需要评职称,在这里立足不容易。你有我啊,你的能力不需要这些虚名。”
她当时还傻傻地想,是啊,她有苏思明,她是他的妻子。
每一次,在资源、机会面前,苏思明都会握着她的手,温柔而坚定:“薇薇,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得以身作则,不能让别人说我们,林娩柔更需要这个。”
所以,在每一次苏思明让她把资源和机会让出去的时候,她都相信,这是他的责任感和担当。默默忍受,不断退让。
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
长期过劳、压力、营养不佳,她的健康早已亮起红灯。
上次体检,医生严肃警告她心脏功能严重受损,必须立即停止工作,静养治疗。
她把诊断书藏了起来,怕他分心。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怜。
所有的牺牲和退让,都基于一个虚构的身份。
他用这个虚名捆绑她、索取她,却将真正的法律保护和实际利益,给了另一个女人。
警报声更加刺耳。
路程薇靠在局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充斥着灰尘和恐慌的空气。
没有眼泪,没有晕厥,一种极致的冰冷覆盖了所有情绪。
她从口袋拿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心脏诊断书,看了一眼上面关于存活期的冷酷预估。
她曾以为,只要离开这里,好好治疗,她还有时间,也许还能拥有曾经憧憬过的未来。
现在,那个未来连同它的基础,一起粉碎了。
路程薇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凌乱的衬衫衣领,面色平静地走出了局。
她先给使馆的陈领事发了邮件,语气冷静地说明自己因特殊原因未能进入首批撤侨名单,但健康状况紧急,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渠道或后续安排,并附上了自己心脏诊断书的关键部分扫描件。
然后,她搜索了国内擅长处理跨国婚姻和刑事案件的律师事务所电话。
“您好,我想咨询离婚诉讼,以及如何追究配偶的重婚和学术造假责任。”
2
发出邮件的第二天傍晚,路程薇收到了使馆的回复。
陈领事的语气官方而克制,表示已获悉她的情况,并将她列入特殊困难人员名单,安排四十八小时后搭乘第三批撤侨包机离开。
几乎是同时,国内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亲自给她打来了越洋电话。
路程薇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律师表示,跨国离婚和追责过程复杂,但证据链清晰,有很大把握胜诉并分得可观的离婚财产。
最后他叮嘱路程薇,尽可能收集并保存好所有相关证据的原件或清晰电子版,注意自身安全,并保持联系。
路程薇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驻地公寓时,天已完全黑透。
屋内亮着灯,传出苏思明和林薇的说笑声。
路程薇推门进去,客厅里,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肢体亲密程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上下级或朋友的安全线。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