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结婚了，有了浩浩。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家里，放在了孩子身上。我辞了班主任的职务，减少了工作量，就是为了能多陪陪他。
老伴在世的时候，常说我太宠孩子了。他说，男孩子要摔打，不能太娇惯。我不听，我觉得我的孩子，我不疼谁疼？
现在回想起来，我错了。我的溺爱，把浩浩养成了这样一个懦弱的人。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他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这是我的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这些了。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怎么活下去。
我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辣地疼。但我没哭。我告诉自己，李淑芬，你要坚强。你要活下去，你不能让这些坏人看笑话。
第二章：免费保姆的尊严
我在这家里住了半年。
半年，一百八十天，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餐、拖地、洗衣服，把三居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照镜子，窗户亮得看不见灰，可刘婷永远能挑出毛病。
“这角落没擦净。”
“油烟机上的油渍您看不见吗？”
“您拖地能不能轻点，吵死了。”
刘婷从不叫我妈。她叫我”哎”，或者直接下达指令。
“哎，我昨天那件白衬衫你洗了吗？”
“那个谁，今天做清淡点，我减肥。”
“你晚上能不能别出动静？我睡眠浅，一点声音就醒。”
我照做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勤快，她总有一天会接受我。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她好，她总会看在眼里。
但我错了。
那天周末，刘婷说要带闺蜜来家里。我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擦桌子、拖地、买水果，花了两百多，那是我一个星期的菜钱。
我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想着招待客人要体面些。那车厘子八十八一斤，我心疼得要命，但还是买了两斤。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我开门，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走进来。她们浓妆艳抹，香水味呛人，一个染着紫头发，一个戴着大耳环。
“阿姨好。”紫头发那个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我赔着笑把她们迎进来，给她们拿拖鞋、倒茶、摆水果。
刘婷从卧室出来，穿着真丝睡衣，头发刚吹过，卷卷地披在肩上。她化着精致的妆，嘴上涂着鲜红的口红。
“来了？”她招呼闺蜜，然后指了指我，”哦，那是我老公家的老保姆，免费的，就是手脚不利索，笨得很。你们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
我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老保姆？
“免费的？”那个戴耳环的闺蜜上下打量我，”不给工资啊？”
“给什么工资，”刘婷笑出声，”她吃住都在我家，该她交房租才对。再说了，她一个农村老太婆，要钱什么？买棺材啊？”
她们哄笑起来。紫头发那个笑得前仰后合，耳环那个捂着嘴，眼睛却一直往我身上瞟。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端着茶壶，像个被当众扒光衣服的小丑。
“对了，”刘婷又说，”你们别指望她能好活，上次给我洗的衣服还有老人味，我直接扔了。老人味你们知道吧？就那种……腐臭味，洗不掉的。她睡的那阳台也臭，我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