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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时空调停者》章节目录阅读

时空调停者

作者:作者序礼

字数:193683字

2026-03-11 连载

简介

《时空调停者》是“作者序礼”的又一力作,本书以周闲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都市高武故事。目前已更新193683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时空调停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丙午马年,二月二十二。

清晨,我是被口那滚烫的触感给硬生生烫醒的。不是清秽石,那玩意儿温润如玉,是那枚“往生印”!它像个烧红的烙铁一样,隔着衣服紧紧贴着我心口,烫得我一个激灵从地铺上弹了起来。

“我!什么情况?!”我手忙脚乱地把那黑铁印章从怀里掏出来,发现入手冰凉,本没有丝毫热度。刚才那股灼烧感,仿佛是幻觉。

“难道是做梦被鬼压床了?”我揉着口,心有余悸。但就在我拿起印章,准备仔细端详时,那冰冷的印章表面,突然浮现出几行细小的、流动的暗金色文字!

“今晚,子时,城隍庙旧址,鬼市开。持印入内,三楼丙字七号。有物待沽,或与君有缘。——人”

文字如同有生命般,在印章表面停留了大约十秒钟,随即如同水渍般缓缓消失,印章再次恢复成冰冷普通的黑铁块。

信息?今晚?城隍庙旧址?鬼市?三楼丙字七号?有东西卖,与我有缘?

这“人”效率也太高了吧?刚完成第一个任务不到一天,就发来第二个任务的指引?而且这次是让我去买东西?还“与我有缘”?这浓浓的“托儿”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城隍庙旧址我知道,是江城一处著名的、半废弃的、据说闹鬼的老建筑群,早年被规划要拆,但因为种种原因(资金、文物保护、以及一些神神叨叨的传闻)一直搁置,平时除了些探险主播和流浪汉,没人会去。那里居然有“鬼市”?听起来就像是“圈内人”秘密交易的地方。

“鬼市”啊……听起来就很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这种地方经常能淘到真正的宝贝,也容易惹上真正的麻烦。“人”让我去,是考验?还是想借我的手买什么东西?

“有物待沽,与我有缘”……这说法,怎么听都像是我要当冤大头去买一件“人”指定的东西,还得感激涕零?

不过,以“人”之前展现的实力和出手大方来看,他(她/它)似乎没必要用这种低级手段坑我一点钱。也许,那里真有对我有用的东西?

去,还是不去?似乎没得选。“人”发布的任务,目前看来是我快速获取资源和知识的最佳途径。而且,我也对那个传说中的“鬼市”有点好奇。

“系统,记录‘往生印’信息显示内容。分析‘城隍庙旧址鬼市’相关传闻及潜在风险。”我一边起床,一边在心里下令。

系统很快调出资料库(整合了网络信息和秦教授的部分记载)和基于现有信息的风险评估:

【记录完成。】

【城隍庙旧址:江城地标性古建筑群,建于明末,多次修缮,近代荒废。传闻夜间常有异响、鬼影,被列为‘江城十大灵异地’之一。网络及民间记录中,有37起与‘异常能量’、‘幻觉’、‘失踪’相关传闻。真实性存疑,但能量场扫描(间接)显示该区域存在长期、微弱、稳定的空间异常及阴性能量富集。】

【‘鬼市’概念:多指夜间进行、交易物品多涉及古物、违禁品、或‘异常物品’的秘密市场。参与者成分复杂,风险极高。推测‘人’所指‘鬼市’属于后者。】

【风险评估:高。参与者可能包括异能者、修炼者、邪术师、黑市商人、官方卧底等。交易物品可能具有高度危险性。环境本身存在未知异常。建议:如必须前往,需充分准备,保持低调,避免冲突,明确目标,快速交易,立即撤离。】

【当前宿主状态:良好。清秽石能量:60%。封绝盒(修复版)状态:稳定(基础屏蔽功能恢复35%)。系统能量:25%。综合战力评估:可应对中等强度灵异事件及普通人类威胁,对复数高阶异能者或强大异常存在风险极高。】

评估很中肯。我现在就是个比普通人强点、有点特殊能力的“萌新”,在“鬼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必须夹着尾巴做人。

“目标明确,就是去三楼丙字七号买东西。买完就走。尽量不惹事,不显摆,不捡漏(除非忍不住)。”我给自己定下行动方针。

接下来一整天,我都在为今晚的“鬼市”之行做准备。

首先是资金。上次“幽冥山庄”的定金还剩不少,加上之前卖盒子的余款,我现在手头有将近十万现金。在普通人里算是一笔巨款了,但在“圈内”交易,尤其是可能涉及真正“宝贝”的时候,这点钱恐怕不够看。但我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去抢银行。

我把现金分成几份,大部分藏好,随身只带了三万,用报纸和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塞在背包夹层里。希望够用。

其次是装备。清秽石和锈铁盒是必须随身携带的。清秽石能预警和净化,锈铁盒能屏蔽探测和部分精神扰。朱砂、符纸、星惰尘也带一点,虽然画符水平烂,但关键时刻也许能唬人或者应急。工兵铲太大,换成了一把结实的战术匕首和那红色短棍(赤阳木),后者虽然不知道怎么用,但材质特殊,说不定能当个“阳气”摆件镇邪?高压电击器也带上。强光手电、备用电池、口罩、帽子、深色不起眼的衣服是标配。

我还特意用“星惰尘”混合朱砂,在几张质量好点的黄裱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几张“静心符”、“辟邪符”和一张“轻身符”(据《符文初解》记载能稍微加快移动速度,但成功率最低)。不管有没有用,带着壮胆。

最后是自身状态。我握着温魄玉,引导能量,将自身和清秽石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精神力恢复到40%,清秽石能量65%。系统能量缓慢回升。

夜幕降临。晚上十一点,我检查好装备,深吸一口气,离开了西郊老宅,前往城隍庙旧址。

城隍庙旧址位于老城区的中心地带,与周围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疤痕。高大的红墙已经斑驳褪色,飞檐翘角多数坍塌,巨大的石狮歪倒在地,被荒草掩埋。夜晚的这里,更是被一种深沉的黑暗和寂静笼罩,连附近繁华街区的灯光和喧嚣,似乎都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显得格外诡异。

我按照大致方位,绕到建筑群的侧面。这里有一道坍塌的侧门,可以直接进入。门口没有任何标志,也没有人。但我用能量视觉看去,能发现侧门入口处的空气能量流动有些异常,仿佛有一层极其稀薄的、扭曲的“膜”。

“鬼市”入口的屏障?我试着伸出手,触碰那层“膜”。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帘。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空间波动扫过我的身体,似乎在验证什么。我怀里的“往生印”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层“膜”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我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不再是外面看到的荒凉破败,而是一条狭窄、幽深、灯火昏暗的古老街道!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用青砖或木板搭建的摊铺,有的挂着昏黄的灯笼,有的点着摇曳的蜡烛,还有的脆就用一些会发光的奇异石头或植物照明。摊主们大多穿着古朴或怪异的服饰,有的蒙面,有的戴着面具,沉默地坐在摊位后,面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街上行人不多,也都行色匆匆,大多遮掩着面容,彼此之间很少交流,只有低声的讨价还价声和物品碰撞的轻微响动在空气中飘荡。

空气中有股复杂的味道:线香味、药草味、金属锈味、尘土味,还混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或腥或甜或腐朽的奇怪气味。能量层面更是复杂,各种或强或弱、或正或邪、或稳定或混乱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能量“泥潭”。

这里就是“鬼市”!一个隐藏在现实夹缝中的、属于“异类”的交易场所!

我心中震撼,但牢记“低调”原则,压了压帽檐,将锈铁盒的屏蔽场激发到最大,收敛清秽石的气息,顺着街道,朝着深处走去。

街道两边摊位上的东西让我大开眼界。有卖各种真假难辨的“法器”、“符箓”、“丹药”的;有卖奇形怪状的骨骼、矿石、植物标本的;有卖泛黄古书、残破卷轴的;甚至还有卖一些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器官、或是装在笼子里吱吱叫的怪异小动物的……琳琅满目,也危机四伏。

我用能量视觉匆匆扫过,大部分东西在能量层面都黯淡无光,或者只有极其微弱的、杂乱的气息,显然是假货或者普通旧物。但也有少数几件,散发着不弱的能量波动,但性质各异,有的中正平和,有的阴邪诡异,价格也高得吓人。

我没敢多停留,按照“往生印”上指示的“三楼丙字七号”,在街道尽头找到了一座歪歪斜斜的、三层高的木质阁楼。阁楼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厚重的黑布帘。帘子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仿佛石雕般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楼梯通向二楼和三楼。楼梯扶手上挂着一盏盏绿色的油灯,灯光昏暗,将影子拉得老长。

我拾级而上,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二楼似乎是一些包间,门都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我继续往上,来到三楼。

三楼走廊更加狭窄昏暗,两侧是一间间挂着木牌的小房间。木牌上刻着“甲一”、“乙三”、“丙七”之类的字样。我找到“丙字七号”,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我敲了敲门。

“进。”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门而入。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白色的蜡烛,烛火跳跃。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旧长衫、头发稀疏、满脸褶子、眼睛浑浊的老头。他正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一件东西。

听到我进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尤其是在我口(清秽石和锈铁盒的位置)和背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看货?”

“是,‘人’让我来的。”我坐下,直接说道。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没多问,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放在桌上,掀开红布。

托盘里,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灰扑扑、表面有蜂窝状孔洞、仿佛被烧过的石头。在能量视觉下,这块石头内部,竟然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精纯的淡金色能量在缓缓流转!而且,这能量给我的感觉,竟然和清秽石有那么一丝相似,但更加内敛、厚重!

第二样,是一小截暗紫色、仿佛枯藤蔓、但表面有银白色星点闪烁的东西,只有手指长短。能量视觉下,它散发着一种阴冷、但充满活性的奇异波动,仿佛有生命在沉睡。

第三样,是一个巴掌大、非金非木、颜色暗沉、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是断裂的,盘面上的刻度也模糊不清。能量视觉下,这个罗盘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就像个彻底报废的普通物件。

“这三样,就是‘人’为你挑选的。”老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灰的是‘地髓精’碎片,虽小,但蕴含精纯地脉生机,对你温养器物、夯实基有大用。紫的是‘阴魂藤’的休眠体,培育得当,可作控灵、寄魂之物,亦可入药。至于这个罗盘……”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是添头,据说是某个古修洞府的残件,但灵性尽失,已无用处。三样一起,五万,不二价。”

地髓精?阴魂藤?罗盘残件?地髓精听起来就是好东西,正好配合我的“地脉淤结石”和清秽石,说不定能加快恢复甚至提升品质。阴魂藤听起来有点邪性,但“人”特意挑出来,也许以后用得上?至于那个报废罗盘……添头?

五万……刚好在我带的现金范围内。“人”算得真准啊。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我拿起那块“地髓精”碎片,入手沉重冰凉,内部的淡金色能量让我体内的清秽石都微微悸动。又拿起“阴魂藤”,触手阴凉,银白星点在手心微微发亮。最后拿起那个报废罗盘,入手轻飘飘,除了材质特别点,毫无出奇之处。

“地髓精碎片还行,但太小了。阴魂藤……这东西有点晦气,我用不上。至于这罗盘,废铁一块。三样一起,三万。”我尝试砍价,这是“鬼市”的基本礼仪。

老头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笑:“小友,明人不说暗话。‘人’的面子,值两万。这东西,就这个价。你要,拿走。不要,门在那边。”

看来没得商量。“人”的面子已经算进去了。我犹豫了一下,五万虽然肉疼,但“地髓精”对我确实有用。而且,“人”的安排,应该不会坑我太狠……吧?

“行,五万就五万。”我咬牙,从背包里拿出用报纸包好的五万现金,放在桌上。

老头看都没看,直接收进桌子底下,然后挥挥手:“东西是你的了。”

我收起三样东西,特别是将“地髓精”碎片和清秽石放在一起,能感觉到两者之间微弱的共鸣。阴魂藤用个木盒装好,罗盘随手塞进背包。

交易完成,我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头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

“看在你爽快的份上,送你个消息。”老头压低声音,沙哑道,“今晚‘鬼市’有点不太平。‘特管局’的狗鼻子似乎闻到味儿了。西边‘摘星楼’,有场小拍卖会,压轴的东西……有点烫手。不想惹麻烦的话,买完东西,早点走。”

特管局?拍卖会?烫手的东西?

我心里一紧。果然,“鬼市”这种地方,官方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至于拍卖会……“人”没提,我也没钱了,不关我事。

“谢谢提醒。”我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下了楼,走出阁楼,重新回到鬼市的街道上。我下意识地朝西边望了一眼,果然看到街道深处,有一栋相对气派的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串红色的灯笼,上面写着“摘星楼”三个字。楼前人影绰绰,似乎比别处热闹些。

拍卖会……压轴烫手的东西……虽然好奇,但我牢记“低调”和“不惹事”的原则,压下了过去看看的念头,准备沿着来路离开。

然而,就在我转身,刚走出几步时——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爆炸的巨响,猛地从摘星楼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人群的惊呼尖叫声、以及几声短促的、凄厉非人的嘶吼!

“不好!有东西炸了!”

“是拍品!那东西活了!”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混乱的喊叫声瞬间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鬼市”街道,顿时乱成一团!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撞翻了摊位,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滚落一地!一些摊主则迅速收起东西,躲进阴影,或者拿出武器,警惕地看向爆炸方向。

我心脏狂跳!妈的!怕什么来什么!真出事了!而且听起来,是拍卖会的拍品出了问题?活的?还能跑?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趁乱跑!

我立刻朝着来时的侧门方向狂奔!但街道上已经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群,逆行极为困难。我不得不动用【空间结构洞察】,寻找人流的缝隙,同时将锈铁盒的屏蔽开到最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就在我即将挤到侧门附近时,一股狂暴、混乱、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恐怖精神波动,如同海啸般,从摘星楼方向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大半个“鬼市”!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巨大蝙蝠般的阴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摘星楼破碎的窗户中冲出,在空中一个盘旋,然后……竟然笔直地朝着我所在的这个方向俯冲而来!

不,不是朝我,是朝我旁边不远处,一个正在慌乱逃窜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白色光芒的木盒的瘦老头!

那暗红色阴影的目标,是老头怀里的木盒!或者说,是木盒里的东西!

但那阴影俯冲的路径,恰好将我覆盖在内!我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只翼展超过三米、通体暗红、如同剥了皮的蝙蝠、但长着三只血色竖瞳和一张布满獠牙巨口的怪物!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混乱能量,远比“幽冥山庄”的“阴秽之核”更加暴戾、更具攻击性!

“滚开!”那瘦老头似乎也有点本事,面对俯冲的怪物,虽然惊慌,但还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小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上,朝着怪物掷去!

桃木剑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怪物。怪物发出一声不屑的嘶鸣,利爪一挥,直接将桃木剑拍得粉碎!去势不减,巨口张开,朝着老头和他怀里的木盒狠狠咬下!

老头面如死灰,眼看就要被一口吞掉!

而我就站在老头旁边不到三米处!怪物这一口下来,我和老头都得玩完!

躲?来不及了!怪物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

拼了!我猛地从背包里抽出那红色短棍(赤阳木),也顾不得研究怎么用了,将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疯狂灌注进去,同时心里大吼:“你不是阳性灵木吗?给老子亮起来!烧它!”

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或许是我的精神力恰好符合了某种条件,又或许“赤阳木”本身就带有克制阴邪的本能——在我精神力灌注的瞬间,那截一直沉寂的红色短棍,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炽热的金红色光芒!一股纯正、阳刚、灼热的气息,如同小型太阳般,从我手中升腾而起!

“吼——?!”

俯冲的怪物显然没料到旁边这个“不起眼的小虫子”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的阳炎气息!它那三只血色竖瞳中瞬间闪过强烈的厌恶和一丝畏惧!俯冲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

我将散发着金红光芒的赤阳木短棍,当作标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那张开的巨口,狠狠投掷了过去!

短棍化作一道金红色流光,精准地射入了怪物的口中!

“嗤——!!!”

仿佛冷水浇入滚油,又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雪堆!怪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痛苦到极点的惨嚎!口中金红光芒大盛,混合着黑烟和火星喷涌而出!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翻滚,撞塌了旁边一个摊位的棚顶,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还没死,但显然受到了重创,口中不断冒出黑烟,发出痛苦的嘶鸣,一时爬不起来。

而我,在掷出短棍的瞬间,就感觉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传来,精神力瞬间被抽空大半!赤阳木短棍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掉落在怪物身边不远处。

“快走!”那瘦老头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看了我一眼,也顾不上捡掉落的木盒(刚才怪物攻击时脱手了),连滚爬地朝着侧门跑去。

我也反应过来,强忍着虚弱,就想去捡回我的赤阳木短棍。那是我现在唯一的“攻击性”法器了!

然而,就在我弯腰的刹那——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一声厉喝从侧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将我和地上的怪物笼罩!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特管局”武装人员,如同神兵天降,从侧门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我和地上的怪物!

而在他们身后,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色严肃的国字脸男调查员,以及……吴子瑜!吴子瑜正一脸怨毒和兴奋地指着我,对国字脸调查员说着什么。

完了!被堵个正着!人赃并获(现场有怪物,有我,有掉落的木盒和短棍)!还有吴子瑜这个搅屎棍!

前有“特管局”堵门,后有重伤但未死的怪物,周围是混乱的“鬼市”和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丙午马年,二月二十二,夜,城隍庙“鬼市”。

我,周闲,本想低调地买个东西,结果莫名其妙卷入了拍卖会事故,被迫出手重伤怪物,然后被“特管局”和仇家逮了个正着。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请问,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解释……我只是个路过打酱油的吗?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我,保持着弯腰去捡赤阳木短棍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强光手电刺得我睁不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我全身要害。国字脸调查员锐利如鹰的目光,和吴子瑜那毫不掩饰的怨毒快意,如同冰锥扎在我背上。

地上,那只暗红色的蝙蝠怪物还在痛苦地抽搐、嘶鸣,口中金红光芒与黑烟交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远处,那个散发着白色微光的木盒静静地躺在地上,成了最显眼的“物证”。

周围,“鬼市”的混乱似乎因为“特管局”的突然出现而有了短暂的停滞,无数道或惊疑、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视线从黑暗的角落和摊位后投来。

“周闲,又是你。”国字脸调查员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你到底惹了多少麻烦?这次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说我只是路过,顺便救了个人,你信吗?”我慢慢直起身,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寻找脱身之计。硬闯?对方全副武装,我状态不佳,找死。解释?吴子瑜在旁边,肯定添油加醋。指望“鬼市”的人帮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路过?救人?”吴子瑜抢先一步,指着地上的怪物和木盒,尖声道,“陈队!你看!这怪物肯定是他搞出来的!还有这盒子,说不定就是他偷的拍品!他刚才还想捡那棍子,肯定是他的凶器!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陈队(国字脸调查员)眉头紧锁,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对旁边的队员示意:“控制现场!检查伤者(指那老头)和拍品(木盒)!注意那只怪物!”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人警惕地靠近木盒,另一人则去查看那个已经逃到侧门外、瘫坐在地的瘦老头。还有两名队员,枪口依旧指着我,慢慢近。

“周闲,请你配合调查。放下所有武器,慢慢走过来。”陈队沉声道。

我知道,一旦被他们带走,在吴子瑜的指控和这“铁证如山”的现场面前,我有理也说不清。而且我身上秘密太多,进了“特管局”,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能跟他们走!必须想办法脱身!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怪物、木盒、特管局、混乱的人群、黑暗的角落……还有,我掉在不远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的赤阳木短棍。

短棍!那是我的东西,不能丢!而且,它刚才爆发的阳炎气息,似乎对怪物有奇效?也许……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赌一把!

“好,我配合,我投降。”我装作认命的样子,慢慢放下举起的双手,同时,用仅有的一点精神力,悄悄沟通了怀里的锈铁盒。修复后的锈铁盒,屏蔽功能恢复了一些,也许能扰一下对方的探测或者……制造一点小混乱?

“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一名持枪队员喝道,距离我只有不到五米了。

我抬脚,作势要往前走。但就在脚落地的瞬间,我猛地将精神力疯狂灌入锈铁盒,不是激发屏蔽场,而是试图激发它那曾经展现过的、针对“信息”和“能量”的扰/抹除特性!目标是——地上那只重伤怪物体内,那依旧在肆虐的、来自赤阳木的阳炎能量!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引发变数的方法!如果我能用锈铁盒,稍微“”或者“放大”一下怪物体内的阳炎能量……

“嗡——!!!”

锈铁盒在我怀里猛地一震!盒盖上那些用“星惰尘”修补的痕迹微微发亮!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深灰色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而出,瞬间掠过了地上那只怪物!

就在深灰色波动接触怪物的刹那——

“吼嗷——!!!”

原本还在痛苦抽搐的怪物,猛地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凄厉十倍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嚎!它体内原本与黑烟僵持的金红阳炎光芒,如同被浇了汽油的火星,轰然暴涨!瞬间从它口鼻、眼睛、甚至毛孔中喷射而出!将它整个身躯都包裹在了一层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焰之中!

“啊!怪物发狂了!”

“小心!”

“开火!压制它!”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近我的两名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和怪物的疯狂挣扎吓了一跳,枪口下意识地偏离了我,转向了地上那团翻滚的“火球”!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侧面——一个堆满废弃杂物和阴影的摊位后面——猛地扑了过去!同时,右手朝着地上不远处的赤阳木短棍凌空一抓,用意念沟通储物格——

“收!”

嗡!赤阳木短棍瞬间从原地消失,被我收进了储物格!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身体也滚进了杂物的阴影之中!

“他跑了!开枪!”吴子瑜的尖叫声响起。

“哒哒哒!”零星的枪声响起,打在我刚才站立的地面和旁边的杂物上,碎屑纷飞!但大部分火力都被那突然“自燃”发狂的怪物吸引了!

“先控制怪物!B组,追踪目标!他跑不远!”陈队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怒火。

我趴在冰冷的杂物后面,心脏狂跳,不敢动弹。锈铁盒刚才那一下扰,似乎消耗很大,盒体传来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咔嚓”声,新修补的地方似乎又有了裂痕。清秽石在我怀里微微发光,驱散着靠近的阴冷和恐慌情绪。

外面,枪声、怪物的嘶吼、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人员的呼喊、以及“鬼市”其他人四散奔逃的混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必须趁乱离开!侧门被“特管局”守着,不能走。只能往“鬼市”深处,或者找别的出口!

我悄悄抬起头,用能量视觉观察。那只怪物在金红火焰的焚烧下,似乎到了强弩之末,挣扎越来越弱,但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和焦点,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陈队正指挥队员试图用特制网枪和冰冻弹控制怪物。吴子瑜则躲在两名队员身后,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方向说着什么。还有两名队员,正小心翼翼地朝着我藏身的这片区域搜索过来。

不能等他们搜过来!我看了看“鬼市”深处,那边灯光更加昏暗,建筑更加密集混乱。赌一把,往里面跑!利用复杂地形甩掉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看准那两名搜索队员视线移开的瞬间,如同受惊的兔子,从杂物堆后窜出,猫着腰,借助摊位和阴影的掩护,朝着“鬼市”深处亡命狂奔!

“在那边!追!”身后传来队员的呼喊和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将【空间结构洞察】运用到极致,寻找着最刁钻、最难走的路径,专挑狭窄的巷子、垮塌的墙壁、堆积的垃圾之间穿行。同时,我将锈铁盒的屏蔽场激发到最大,尽量掩盖自身的气息和能量波动。

追逐在身后,偶尔从头顶或身边掠过,打得墙壁砖石乱溅。我能听到陈队用对讲机调派人手围堵的声音。这样下去不行,我体力消耗很快,对地形也不熟,迟早被堵住。

必须想办法制造更大的混乱,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的目光扫过两旁。突然,我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栋完全被黑暗笼罩、仿佛被遗忘的、倾斜的钟楼。钟楼的门洞大开,里面漆黑一片,但在能量视觉下,我能看到钟楼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紊乱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难道里面有通往外界的“捷径”?或者是某种陷阱?

没时间多想了!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我咬牙,一头钻进了那栋倾斜的钟楼!

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满地瓦砾,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正中央,悬挂着一口布满铜锈、已经歪斜的巨大铜钟。而在铜钟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不断扭曲旋转的、如同水面漩涡般的、暗银色的光圈!那紊乱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个光圈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传送阵?空间裂缝?还是什么古代遗留的阵法残迹?

我冲到光圈旁边,犹豫了不到半秒。留在这里,肯定被“特管局”瓮中捉鳖。跳进这个未知的光圈,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拼了!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我一咬牙,纵身跳进了那个暗银色的光圈!

“噗!”

没有坠落的失重感,也没有穿过水帘的冰凉。仿佛跳进了一团粘稠的、充满弹性的果冻。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暗银色流光,耳边是低沉混乱的空间嗡鸣。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挤压、然后……

“砰!”

我从半空中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一片冰冷、坚硬、湿的地面上!摔得我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咳咳……”我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鬼市”的钟楼,也不是城隍庙旧址。而是一个废弃的地铁隧道!四周是斑驳的水泥墙壁,头顶是的钢筋和昏暗的、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湿和淡淡的腥臊味。远处,隧道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我出来了?从“鬼市”传送到一个废弃的地铁隧道?那个光圈真的是个不稳定的传送阵?我这是被传送到哪里了?还在江城吗?

不管怎样,暂时摆脱了“特管局”的追捕。我松了口气,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检查一下状态:精神力彻底见底,清秽石能量消耗到50%,锈铁盒状态堪忧,新裂痕似乎又扩大了。赤阳木短棍在储物格里,似乎也耗尽了灵性,变得黯淡。唯一的好消息是,买来的“地髓精”碎片和“阴魂藤”还在。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沿着隧道,朝着有风吹来的方向(应该是出口)走去。

隧道很长,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滴水声在回荡。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似乎是一个出口。我加快脚步。

走出隧道口,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同样破败不堪,堆满了建筑垃圾。站台上方的指示牌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江城西站旧址”。

西站旧址?这是江城已经废弃多年的老火车站区域,离城隍庙旧址有相当一段距离。那个传送阵居然把我送到这么远?

不过也好,这里更偏僻,更容易隐藏。

我走出废弃的地铁站,外面是荒凉的、长满杂草的铁路线和一些废弃的仓库、厂房。夜色深沉,星光暗淡。

我找了个相对完好的废弃仓库,撬开锈蚀的锁,钻了进去。里面堆着些破旧的机器零件,灰尘很厚,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我瘫坐在一个相对净的角落里,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今晚的经历,简直像坐过山车,不,是跳楼机加海盗船再加鬼屋,一趟下来,命差点没了半条。

“特管局”、吴子瑜、拍卖会怪物、神秘木盒、传送阵……还有那个“人”,他(她/它)让我去“鬼市”,难道早就料到会出事?是想借机考察我的应变能力?还是另有图谋?

我拿出“地髓精”碎片,握在手里。温润厚重的能量缓缓流入身体,滋养着涸的经脉和精神。清秽石也传来欢快的悸动,与“地髓精”的能量产生共鸣,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不管怎么样,活下来了,还拿到了“地髓精”。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我准备好好休息,恢复状态时,仓库那扇破烂的铁门,突然传来了“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极有韵律的敲门声。

我浑身一僵!这么快就被找到了?不可能!“特管局”应该还在“鬼市”那边收拾残局,不可能这么快追踪到传送阵另一头。

是谁?流浪汉?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谁?”我压低声音,警惕地握紧了清秽石和战术匕首。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熟悉的、平静温和的、分辨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看来,你今晚的‘购物’体验,相当丰富啊,周闲先生。”

是“人”!

他(她/它)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一直在暗中跟着我?

“托您的福,差点把命搭进去。”我没好气地在心里回应。

“风险与机遇并存。你不是活下来了吗?而且,看起来收获还不错。”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地髓精’用上了?感觉如何?”

“很好用,谢谢。”我实话实说,然后问道,“今晚的事,你早就知道?”

“略有耳闻。‘摘星楼’的拍卖会,压轴之物是件不祥的古物,会引来麻烦,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场。”那声音平静地说,“不过,你处理得不错。重伤‘嗜血魇蝠’,在‘特管局’和吴家的围堵下成功脱身,还激活了‘赤阳木’的部分威能,甚至误打误撞发现了那个废弃的传送节点……你的‘运气’和应变能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果然!他(她/它)什么都知道!包括赤阳木和传送阵!

“你到底想怎么样?考验我?还是把我当枪使?”我有些火大。

“我说过,。”那声音依旧平和,“今晚的事,证明了你的价值。所以,我决定……追加。”

“追加?”我一愣。

“没错。第二件任务,变更。”那声音说道,“原计划让你去取的东西,暂时不急。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什么机会?”

“你今晚重伤的‘嗜血魇蝠’,是一种比较罕见的、以生灵精血和负面情绪为食的异界生物。它的‘血核’,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和法器的上好材料。而拍卖会那个木盒里装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截‘养魂木’的残枝,虽然能量微弱,但也是滋养魂体、温养灵性的宝贝。”

嗜血魇蝠?血核?养魂木?

“这些东西……不是都被‘特管局’收缴了吗?”我问。

“暂时是。但‘特管局’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而且,那截‘养魂木’对吴子瑜身后的吴德昌,似乎很重要。他现在应该正焦头烂额,想办法从‘特管局’手里把东西弄回来,或者……找别的替代品。”那声音意味深长地说。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让我去接触吴德昌?用‘地髓精’或者别的什么,跟他交换?或者,趁火打劫?”

“交换,太低级。趁火打劫,风险太高。”那声音否定了我的猜测,“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试着……成为吴德昌的‘伙伴’。”

“伙伴?”我差点笑出声,“我占了他老宅,坑了他侄子,他还想弄死我,你让我跟他?”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那声音淡淡道,“吴德昌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帮他解决麻烦、挽回损失、甚至提升实力的人。而你,今晚的表现,足以证明你具备这样的‘潜力’。更重要的是,你现在‘净’了——在‘特管局’的档案里,你今晚是见义勇为(重伤怪物)、然后被吴子瑜诬陷、被迫逃亡的‘受害者’。虽然他们依然会怀疑你,但有了今晚的混乱和吴子瑜的拙劣表演,你的嫌疑会大大降低。这个时候,你以‘落魄但有能力’的形象,主动接触吴德昌,提供他急需的帮助(比如,告诉他‘养魂木’的特性,或者提供其他能滋养魂体的线索),你觉得,他会拒绝吗?”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人”不仅实力强,心思也太深了吧?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让我从“通缉犯”变成“者”?还利用了吴子瑜的愚蠢?

“可是……我怎么接触他?他现在肯定恨我入骨。”我提出疑问。

“这个简单。吴德昌有个习惯,每周五下午,会去城东‘听雨轩’茶楼喝茶,那是他少数几个公开的、相对固定的行程。明天就是周五。你可以在那里,‘偶遇’他。”那声音说道,“至于见面说什么……我想,你怀里那截‘阴魂藤’的休眠体,会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切入点。毕竟,‘养魂木’可遇不可求,但‘阴魂藤’如果培育得当,在某些方面,效果并不逊色太多,尤其是对吴德昌那种……魂体有损的人来说。”

阴魂藤?魂体有损?吴德昌?我猛地想起之前用能量视觉看吴德昌时,他身上的生命光晕似乎有些晦暗不明,难道他魂魄受过伤,所以才急需“养魂木”这类滋养魂体的东西?

“你……连这个都知道?”我越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但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那声音顿了顿,“如何?敢不敢再赌一把?赌赢了,你不仅能化解和吴德昌的仇怨,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修复‘封绝盒’所需的部分材料,甚至建立起一条稳定的资源渠道。赌输了……大不了再跑一次。反正你现在,也习惯了,不是吗?”

这嘲讽,我竟无言以对。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块温润的“地髓精”,又摸了摸背包里那截冰冷的“阴魂藤”,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布满裂痕的锈铁盒上。

修复锈铁盒,需要稀有材料。提升实力,需要资源和知识。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活下去,需要盟友(哪怕是暂时的)和渠道。

“人”给出的这条路,虽然依旧布满荆棘,但似乎……是目前能看到的最清晰、也最有可能快速打开局面的路。

“好!我了!”我一咬牙,答应下来。与其东躲西藏,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在夹缝中出一条血路!

“明智的选择。”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赞许,“明天下午三点,‘听雨轩’茶楼,天字三号包厢。吴德昌会在那里。我会安排一点‘小意外’,确保你们能‘顺利’见面。剩下的,就看你的表现了。记住,展现你的价值,也保持你的警惕。吴德昌是只老狐狸,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明白。”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那么,祝你好运。期待你的好消息。”那声音说完,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火车汽笛声。

在冰冷的机器上,望着仓库破顶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的星光,心起伏。

丙午马年,二月二十二,深夜,西站废弃仓库。

我,周闲,刚刚从一场生死追捕中侥幸逃脱,又接下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胆大包天的任务——明天下午,去跟恨不得弄死我的地头蛇吴德昌“谈”。

这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太了。

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吴德昌……老狐狸是吧?”我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就看看,到底是你这老狐狸道行深,还是我这打不死的小强命更硬!”

丙午马年,二月二十三,下午。

我站在“听雨轩”茶楼古色古香的门楼前,看着进出的茶客,心情有些复杂。昨天还在废弃仓库里像老鼠一样躲藏,今天就要衣冠楚楚(相对)地来跟仇人“喝茶谈生意”,这转折也太快了。

“人”安排的衣服很普通,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不张扬也不寒酸。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帽子、平光眼镜),主要是为了防备“特管局”可能的眼线,对吴德昌这种老江湖,这种伪装意义不大。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怀里“阴魂藤”木盒的位置,又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锈铁盒和清秽石,感觉心里踏实了点,然后迈步走进了茶楼。

茶楼内部装修雅致,檀香袅袅,古琴悠扬。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我报了“天字三号”包厢。服务员眼神微动,显然这个包厢不一般,但她没多问,恭敬地引着我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包厢前。

“先生,就是这里。吴老先生已经在里面了。”服务员说完,躬身退下。

吴德昌已经在里面了?比约定的三点还早?是“人”安排的“小意外”让他提前到了,还是他习惯早到?

我定了定神,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还算足的声音,正是吴德昌。

我推门而入。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临窗一张红木茶桌,窗外是小桥流水的庭院景致。茶桌旁,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深邃的老者,正是吴德昌。他正在独自斟茶,动作不疾不徐。看到我进来,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吴老板。”我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坐下,将帽子摘了下来。

吴德昌没说话,慢悠悠地给我也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他这才放下茶壶,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周闲,周先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形下,再次见面。”

“我也没想到。”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好茶,但我没心思品,“我以为,吴老板现在应该正忙着找‘特管局’疏通关系,或者……想办法弄死我。”

吴德昌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子瑜年轻不懂事,之前多有得罪。至于昨晚‘鬼市’的事……我听说了。子瑜那孩子,莽撞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想把之前的冲突和昨晚的诬陷一笔带过。果然是老狐狸,能屈能伸。

“吴老板客气了。令侄的‘莽撞’,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放下茶杯,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您道歉的。”

“哦?那周先生是为何而来?”吴德昌眼神微眯,透出一丝精光。

“为而来。”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吴老板最近,似乎遇到点小麻烦。而我,恰好有点吴老板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或者……消息。”

“麻烦?我吴德昌在江城这么多年,能有什么麻烦?”吴德昌不置可否,拿起茶杯,轻轻吹着茶沫。

“比如,一截不小心流落到‘特管局’手里的‘养魂木’残枝?”我缓缓说道。

吴德昌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他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锐利和阴沉,没能逃过我的眼睛。看来“人”的情报没错,“养魂木”对吴德昌果然极其重要。

“周先生消息很灵通啊。”吴德昌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养魂木’虽好,但既然已经到了‘特管局’手里,我吴某人也只能认了。难道周先生有办法,把它弄出来?”

“我没有那个本事。”我摇摇头,“而且,‘养魂木’能量微弱,滋养效果有限,对吴老板您的情况,恐怕是杯水车薪吧?”

吴德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周先生,你知道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我知道的,可能比吴老板您想象的,还要多一点点。”我感受着锈铁盒传来的微弱屏蔽场,抵抗着吴德昌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压力,继续说道,“比如,我还知道,‘养魂木’虽好,但比起另一种东西,在某些特定方面,其实并不占优。尤其是对于……稳固即将溃散的魂体基。”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轻,但吴德昌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彻底看穿。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流水声和远处飘来的古琴声。

良久,吴德昌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生意人式的、带着审视和计算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

“周先生,看来你不是普通人。之前是我吴某人走眼了。”他重新给我斟了杯茶,“不知道周先生说的,那比‘养魂木’更合适的东西,是什么?又在哪里?”

鱼儿上钩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了那个装着“阴魂藤”休眠体的木盒,轻轻放在茶桌上,推了过去。

“吴老板,不妨先看看这个。”

吴德昌目光落在木盒上,伸手打开。当看到里面那截暗紫色、带有银白星点、散发着阴冷但活性波动的“阴魂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以他的见识,显然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阴魂藤?!而且……是活性未失的休眠体?!”吴德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截藤蔓,仔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独特能量波动,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和贪婪!

“没错,正是‘阴魂藤’休眠体。”我点点头,“此物性属阴,但蕴含一丝纯阴本源生机,对于滋养、稳固阴属性魂体,尤其是因外力受损、基不稳的魂体,效果绝佳。若能寻得合适方法培育唤醒,其效力,远非那截能量几乎耗尽的‘养魂木’残枝可比。”

吴德昌紧紧握着“阴魂藤”,仿佛握着救命稻草。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热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周先生,这‘阴魂藤’……你从何处得来?又为何……愿意拿出来?”他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警惕。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来历不重要。至于为何拿出来……”我笑了笑,“我说了,为而来。这截‘阴魂藤’,可以给吴老板。但不是我白送,而是……作为我们的‘诚意’和‘定金’。”

“?什么?”吴德昌问道,语气已经郑重了许多。

“很简单。我需要一些东西,来修复我的一件旧物。而吴老板你,在江城人脉广,路子宽,帮我收集这些东西,应该不难。”我说道,“作为回报,这截‘阴魂藤’归你。而且,如果愉快,我或许还能提供一些其他的……‘小帮助’,比如,关于如何安全培育和激发‘阴魂藤’活性的一点建议,或者,以后再有类似对吴老板有用的东西,优先考虑你。”

我没有提“人”,也没有暴露太多自己的底细。只是扮演一个偶然得到宝物、急需某些材料修复自身器物、因此找上地头蛇交易的“神秘年轻人”。这个身份,既展现了我的价值(有宝贝,有见识),也保留了我的神秘感和威胁性(谁知道我背后有没有人?)。

吴德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在权衡利弊。一截“阴魂藤”休眠体,对他而言价值巨大,足以让他暂时放下对我的敌意,甚至提供帮助。但帮我收集材料,意味着要动用他的资源和渠道,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肯定也在怀疑我的真实目的和背景。

“周先生需要哪些材料?”过了片刻,吴德昌开口问道。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递了过去。上面列着修复锈铁盒(方案B初级修复)所需的主要材料:星陨铁(三钱)、阴冥铜(五钱)、百年桃木芯(一段)、上等朱砂(二两)、无水(一瓶)。后面还附注了大概的品质要求和替代品选项(如果找不到原品)。这些材料在《材料辨识》里都有记载,虽然稀有,但并非完全绝迹,以吴德昌的渠道,花点时间和代价,应该能搞到。

吴德昌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星陨铁、阴冥铜……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稀有材料,市面上很少见,价格不菲。百年桃木芯和上等朱砂好说。无水……是指雨水?”

“最好是清明或重阳子时收集的、未落地的无水。没有的话,深山洞中凝结的钟石液也可替代。”我补充道。

“这些东西……可不好找。尤其是星陨铁和阴冥铜,有价无市。”吴德昌放下清单,看着我,“周先生,你就用一截‘阴魂藤’,换我帮你找这些?这生意,我似乎有点亏啊。”

老狐狸开始讨价还价了。

“吴老板,‘阴魂藤’的价值,你应该清楚。它对你而言,可能关乎本。而这些材料,虽然难找,但对你吴老板来说,不过是费些周折和钱财罢了。孰轻孰重,您心里有数。”我平静地说,“况且,这只是开始。如果吴老板能尽快帮我找到这些东西,我修复了器物,实力提升,对我们今后的‘’,岂不是更有好处?比如,下次如果我再找到类似‘阴魂藤’这样的东西……”

我抛出了未来的诱惑。对于吴德昌这种精明的商人兼收藏家来说,一件能稳定产出“宝贝”的“伙伴”,其长期价值,远大于一次性的交易。

吴德昌再次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阴魂藤”,眼神闪烁不定。显然,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或者说,商人式的“真诚”):“周先生,你说得对。‘阴魂藤’对我确实重要。你这个朋友,我吴德昌交了!这些材料,我会尽力去帮你收集。不过,时间上不敢保证,尤其是星陨铁和阴冥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理解。只要吴老板尽力就好。”我点点头,也露出笑容,“至于这截‘阴魂藤’的培育方法,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我可以先告诉吴老板。希望吴老板能尽快让它恢复活性,对您有所帮助。”

“那就多谢周先生了!”吴德昌喜形于色,连忙给我倒茶。

接下来,我将《材料辨识》中关于“阴魂藤”的培育方法和注意事项(需要阴气浓郁但纯净之地,需以无水或阴属性灵液定期浇灌,忌阳光直射和阳气过重之物靠近等),结合系统的一些分析,挑能说的告诉了吴德昌。吴德昌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询问细节,显然是真上心了。

交谈气氛变得融洽起来。之前的敌意和警惕,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周先生,之前子瑜多有得罪,还有那处老宅……”吴德昌主动提起,带着歉意(真假难辨),“那处宅子,周先生要是看得上,尽管住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子瑜那边,我会管束,不会再去打扰你。”

“那就多谢吴老板了。”我顺势应下。西郊老宅虽然阴森,但现在确实是我的“基地”,能名正言顺地住着,也不错。

“至于‘特管局’那边……”吴德昌沉吟道,“昨晚的事,我已经通过关系打点过了。子瑜的证词被认定为‘受到惊吓后的误判’。周先生你见义勇为、协助制服危险生物(虽然方法激烈了点)的行为,也得到了认可。当然,必要的调查和问询可能还会有,但不会像之前那样了。以后周先生在江城,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特管局”那边也摆平了?虽然肯定还有怀疑和监控,但至少明面上的通缉没了?这老狐狸的能量果然不小!看来“人”让我来接触他,确实是步好棋。

“有劳吴老板费心了。”我道谢。

“应该的,嘛。”吴德昌摆摆手,又问道,“周先生之后有什么打算?就住在那老宅?如果需要帮忙安置……”

“暂时不用,那里挺清净的,适合我研究点东西。”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至于打算……先修复我的器物,然后,可能会继续搜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或者接点‘小活儿’。”

我没有把话说死,保留了自己的独立性和神秘感。

“好,年轻人有志气。”吴德昌也没多问,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材料有消息,或者周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在江城,我吴某人多少还有点薄面。”

我接过名片,也留下了我的新号码(不记名卡)。

一场各怀鬼胎、但又暂时达成一致的“”,就在这茶香袅袅中,初步敲定了。

离开“听雨轩”茶楼,走在午后略显喧嚣的街道上,阳光有些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茶楼雅致的门脸,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还在被追,今天就跟追自己的“BOSS”坐在一起喝茶谈,还谈成了……

这人生的戏剧性,真是比小说还离谱。

不过,总算是暂时打开了局面。有了吴德昌这条渠道,修复锈铁盒的材料有了希望,在江城的生存压力也小了很多。虽然与虎谋皮,危险依旧,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只能东躲西藏、被动挨打的“在逃大师”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材料,继续提升实力,研究新到手的“地髓精”和“阴魂藤”培育知识,同时,警惕“人”的下一个指示,以及吴德昌可能的后手。

“废品回收站”的大业,在经历了破产、逃亡、寄人篱下、被迫打工、以及与地头蛇虚与委蛇之后,似乎……终于要走上正轨了?

虽然这“正轨”,怎么看都歪得厉害。

但,这就是我的路。

我扶了扶帽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丙午马年,二月二十三,下午。

我,周闲,“前在逃大师”,现“吴德昌伙伴”(临时)兼“西郊凶宅合法住户”(暂定),迈出了整合资源、修复装备、提升实力的第一步。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

但至少,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还有……怀里有“地髓精”,背包有“阴魂藤”,家里(?)还有个等着修复的锈铁盒。

子,总算有了点奔头。

只是,那个神秘的“人”,他(她/它)的“”,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呢?

这个疑问,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我不敢有丝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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