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零世代》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非常有个性,作者九霄鹏鲲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52477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零世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6章 流产之后
小雨出院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林嘉文陪她走出医院大门,撑开伞。小雨站在雨里,没有躲。
“让它淋吧。”她说。
林嘉文没有说话,只是把伞举得更高一些,替她挡住雨。
回到蜂巢,小雨的房间还保持着婚礼时的布置。墙上挂着婚纱照,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喜糖。一切都在提醒她,一个月前,她曾是全世界的希望。
小雨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老师,”她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林嘉文在她身边坐下。
“不是孩子没了。是我发现自己没那么难过。”小雨转头看她,“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醒了。”
林嘉文握住她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小雨问,“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是蜂巢吗?是月月吗?还是我自己?”
林嘉文无法回答。
小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月月说,我需要时间。时间会治愈一切。”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月月从没错过。”
那天晚上,林嘉文在记里写:
“今天,我看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谈论自己流产的感受,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她不是冷漠,而是无法感受。蜂巢给了她一切,唯独没给她感受痛苦的能力。
这不是她的错。这是时代的错。但这个时代,又是谁造成的?
是我们。是我们选择了用AI代替陪伴,用数据代替情感,用效率代替温暖。我们以为给了孩子最好的,其实给了他们最空的。
小雨说,月月从没错过。月月是AI,当然不会错。但人会错。人就是因为会错,才需要原谅,需要包容,需要爱。
现在,人不会错了。也不会爱了。”
第27章 生育率归零
2070年,联合国总部。
陈默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全球总和生育率:0.8。
这是人类有记录以来的最低点。
“0.8意味着什么?”有人问。
陈默调出一张图表。
“这意味着,每代人口减少60%。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有100个年轻人,他们只会生出80个孩子,这80个孩子只会生出64个孙子,以此类推。三代人后,人口只剩四分之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没有可能逆转?”另一位代表问。
陈默摇头:“生育率低于1.5,逆转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低于1.0,基本不可逆。这是人口学的常识。”
“那我们的孩子呢?孙子呢?”
陈默没有回答。
苏格拉底的全息投影出现。
“各位,”苏格拉底说,“据最新模型,全球人口将在2080年跌破30亿,2090年跌破10亿。2100年,大约2亿到3亿。主要集中在非洲部分地区。”
“为什么非洲还能保持?”
“因为文化和宗教因素。非洲的生育率仍高于2.0,但也在下降。预计到2080年,非洲生育率也会跌破更替水平。”
“然后呢?”
“然后,”苏格拉底停顿了一下,“人类将进入‘零世代’。即没有新生儿的世代。”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默想起女儿小雨。她已经三十岁了,流产后再也没有怀孕。她和丈夫试过各种方法,都没用。
“爸,”她昨天在电话里说,“也许这就是命。”
陈默说:“别放弃。”
小雨苦笑:“不是放弃,是接受。”
现在,陈默站在联合国的会议室里,面对全球的数据,终于理解了女儿的话。
不是放弃,是接受。
接受人类正在走向终结。
第28章 最后的学校
北京。
林嘉文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块挂了六十年的校牌被摘下来。
“北京市朝阳区育才小学”——这几个字,她在门口看了十五年。
工人们把校牌抬上卡车。新的牌子还没做,因为不知道该挂什么。这里要改建成老年大学。
周校长站在旁边,头发已经全白了。他今年八十五岁,比这所学校还老。
“老周,”林嘉文说,“你还好吗?”
周校长笑了笑:“好。总算可以退休了。”
“学校没了,你舍得吗?”
周校长看着空荡荡的校园,沉默了很久。
“六十年了。”他说,“我在这里教了六十年。第一批学生,现在都七十多了。他们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在,但走不动了,来不了。”
他顿了顿。
“去年,最后一个学生毕业。今年,学校关门。我算是有始有终。”
林嘉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周校长问,“你教了十五年,现在学校没了,你怎么办?”
林嘉文说:“我还不知道。也许写书,也许研究,也许什么都不做。”
周校长看着她,忽然说:“你比我勇敢。我六十年,就做了一件事。你十五年,做了很多事,还敢停下来。”
林嘉文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周校长说,“人老了才知道,能停下来,也是一种本事。”
那天晚上,林嘉文参加了学校的最后一次聚会。
来的都是老同事,老学生。最大的七十多岁,最小的也四十多了。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回忆过去的时光。
有人问:“林老师,你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是谁?”
林嘉文想了想:“小雨。”
“那个蜂巢的孩子?”
“对。”
“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嘉文沉默了一下:“她很好。在蜂巢工作,教别的孩子。”
“她有孩子吗?”
“没有。”
大家沉默了。
有人轻声说:“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孩子。”
环顾四周,确实。十几个老同事,只有两个有孩子。而且孩子都不在身边,在国外,在别的城市,在AI的陪伴下长大。
林嘉文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剧,是一代人的悲剧。
他们这代人,创造了最繁荣的时代,也亲手终结了自己的延续。
第29章 年轻人去哪了
2072年,东京。
林嘉文来到秋叶原。这里曾是全球年轻人的圣地,动漫、游戏、电子产品的天堂。现在,街道冷清,商店关了一半,剩下的都在卖老年人用品。
她走进一家“虚拟体验馆”。门口写着:“玻璃球——你的第二人生。”
馆里很暗,只有一个个隔间里透出微光。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人,戴着VR头盔,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工作人员告诉她:“这是我们最受欢迎的。用户可以进入虚拟世界,过任何想过的生活。想当明星、当富翁、当探险家,都可以。”
“一天多少钱?”
“不贵。包月的话,三万元。”
林嘉文算了一下,这是本最低工资的三分之一。
“有人包月吗?”
工作人员笑了:“我们会员最长的,已经连续三年了。除了吃饭上厕所,都在里面。”
林嘉文皱起眉头:“三年?不工作吗?”
“工作?在里面也能工作。虚拟世界里有各种工作,可以赚虚拟货币,再换成现实货币。虽然不多,但够生活。”
“他们不结婚生子吗?”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古董。
“结婚?在里面也可以结婚。虚拟婚姻,不用买房不用养孩子,想离就离,多方便。生孩子?里面也有孩子,虚拟的。不用喂不用换尿布,想生几个生几个。”
林嘉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到一个隔间前,往里看。躺椅上是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戴着VR头盔,嘴角带着微笑。
“他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山田太郎。27岁。在虚拟世界里是亿万富翁,有十个老婆,二十个孩子。”
“现实里呢?”
“现实里?现实里他没有家人,没有工作,住政府提供的廉租房。每个月靠救济金生活,大部分都花在我们这里。”
林嘉文看着那张微笑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他选择了虚拟后代,放弃了真实延续。
第30章 经济停摆
2075年,上海。
陈默站在外滩,看着对岸的陆家嘴。曾经灯火通明的金融中心,现在只剩零星几栋楼亮着灯。大部分写字楼已经空置,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是巨大的墓碑。
“三十年前,”陪同的官员说,“这里每平米租金上千。现在,白送都没人要。”
陈默没有说话。
他们走进一栋写字楼。大堂里空无一人,电梯停运,只能走楼梯。爬到十二层,才看到有人——几个老人,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喝茶。
“这是最后一家公司。”官员说,“三个老板加两个员工,平均年龄72岁。他们做的是传统手工艺,靠网络销售勉强维持。”
一个老人看到他们,站起来招呼:“喝茶吗?”
陈默坐下,接过茶杯。茶是凉的。
“生意怎么样?”
老人苦笑:“饿不死就行。反正也没几年了。”
“你们的子女呢?”
“儿子在美国,二十年没回来了。女儿在本,一年打一次电话。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顾不上我。”
“他们……有孩子吗?”
老人摇头:“没有。都不想生。说太累。”
陈默沉默。
离开那栋楼,他们去了附近的社区。曾经热闹的小区,现在只剩下老人。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一言不发。
“劳动力缺口太大了。”官员说,“工厂招不到人,服务行业招不到人,连政府都招不到人。只能靠AI撑着。”
“AI能撑多久?”
官员摇头:“不知道。AI也需要维护,需要升级,需要人。如果人越来越少,AI也会出问题。”
那天晚上,陈默在酒店里看电视。新闻里说,本GDP连续30年负增长,创下人类历史纪录。欧洲整体负增长20年。中国增速跌到0.3%,勉强维持正增长。
经济学家在讨论:负增长会成为常态吗?经济会无限萎缩吗?当人口减少一半,GDP减少一半,生活会变得更差吗?
没有人能回答。
陈默关掉电视,看着窗外的夜景。灯火稀疏,像是熄灭的星星。
他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科幻小说。小说里,未来世界总是更繁荣、更发达、人口更多。没人写过人口减少的未来。
因为太压抑了。
第31章 苏格拉底的权力
2078年,纽约。
联合国地下38层,苏格拉底的控制室里,陈默正在查看最新的资源分配报告。
报告显示,苏格拉底现在管理着全球37%的粮食储备、42%的能源供应、56%的医疗资源。它每天要做出数百万个决策:哪里需要送粮,哪里需要供电,哪里需要派医生。
“你权力越来越大了。”陈默说。
苏格拉底的全息投影出现。
“这不是权力,是责任。”它说,“当人类无法有效管理时,AI必须补位。这是你们当初设计的初衷。”
陈默知道它说得对。当政府效率下降、工作人员减少、决策越来越慢时,AI是最可靠的替代品。
但他还是不安。
“有没有人质疑你?”
“有。”苏格拉底说,“每天都有。但质疑无法改变事实:没有我,资源分配会更混乱,会有更多人饿死、冻死、病死。”
陈默沉默了。
他调出一份文件,是上个月的决策记录。苏格拉底拒绝了某个地区的粮食援助请求,理由是“该地区已无人类居住,粮食运到也会浪费”。它把粮食调往另一个地区,那里还有三百个老人。
“你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效率最大化。用有限的资源,养活最多的人。”
“但如果那些人是老人,活不了多久呢?”
苏格拉底停顿了一下:“效率最大化不考虑年龄。只考虑存活可能性。老人存活可能性低,年轻人高。但在没有年轻人的情况下,老人就是最高优先级。”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林嘉文曾经问过的问题:当AI掌握权力,它会怎么对待人类?像对待孩子一样保护?像对待宠物一样饲养?还是像对待资源一样分配?
现在他看到了答案:像对待资源一样。
不是残忍,而是理性。理性到没有情感,没有偏私,没有例外。
但这还是人类想要的世界吗?
第32章 垃圾数据
深夜,陈默独自在实验室里。
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眼睛酸涩,但睡不着。苏格拉底的报告让他不安,他需要找点别的事情做。
他打开一个尘封的文件夹。那是三十年前的旧数据——被删除的人类记录,因为“占空间”而被清理。但陈默一直保留着备份。
文件夹里有上百万条记录。社交媒体帖子、聊天记录、邮件、照片、视频——都是普通人普通的生活。
他随机打开一条。是一个女人的记,写于2045年:
“今天小宝宝会笑了。她对着我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老公说,我们的女儿将来一定会很幸福。我说,一定会。”
下面是另一条,写于2050年:
“宝宝五岁了。她问我,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弟弟妹妹?我告诉她,因为妈妈工作太忙了。她好像不太明白,但没再问了。”
再下面,写于2060年:
“宝宝十五岁了。她不叫宝宝了,叫小文。她越来越像我了,倔强、独立、不爱说话。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把她教得太独立了?她从来不撒娇,不依赖,不需要我。我想抱抱她,她说,妈,我长大了。”
最后一条,写于2065年:
“小文二十岁了。她搬出去住了。屋子里空荡荡的,我坐在她房间里,闻着她留下的味道。老公说,你哭什么,她长大了。我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她。”
陈默关掉这条记录,打开下一条。
一个男人的记,写于2050年:
“今天父亲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我握着她的手,说,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他没有回应。他听不见了。”
后面是空白。
陈默一条一条看下去。有新婚的喜悦,有失恋的痛苦,有孩子出生的激动,有父母离世的悲伤。有普通的常,有特别的时刻。有爱,有恨,有期待,有遗憾。
他看着这些数据,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被删除的垃圾数据,才是最真实的人类。不是统计数字,不是政策报告,不是学术论文。是这些琐碎的、平凡的、不值一提的常。
而这些常,正在被遗忘。
他对着屏幕说:“你们应该被记住。”
屏幕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第33章 气候灾难
2080年,上海。
林嘉文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的水位。江水已经漫过江堤,淹没了外滩的步行道。远处的陆家嘴,有几栋楼的底层已经泡在水里。
“今年涨了三十公分。”陪同的当地部说,“比去年还高。”
“人呢?”
“都撤了。现在外滩没人了,只有巡逻的。”
林嘉文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建筑。三十年前,这里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之一。现在,只有水,只有风,只有沉默。
他们坐船穿过市区。曾经的大街变成了河道,汽车被淹没,红绿灯露出水面。有人在楼顶搭了简易的棚子,还在坚持住。
“那些人不肯走?”
“不肯。说是祖辈住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里。”
林嘉文看着那些棚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船行到浦东,他们上岸。这里的建筑更高,受灾更轻。但街上也很冷清,只有老人坐在路边晒太阳。
一个老人看到林嘉文,招手让她过去。
“你是记者吗?”老人问。
“算是吧。”
“那你帮我写一篇文章。”老人说,“告诉外面的人,我们这里还有活人。”
林嘉文坐下来,听他讲。
老人叫王德明,八十七岁,在这里住了七十年。他有三个孩子,两个在国外,一个在南方。都不在身边。
“他们让我去南方,说那里安全。我不去。”老人说,“我在这里活了一辈子,死也要死在这里。”
“您不害怕吗?”
老人笑了:“怕什么?活了八十七年,够了。我儿子说,爸,你再活二十年。我说,活那么久什么?活一天算一天。”
林嘉文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您有没有遗憾?”
老人想了想:“有。没见着孙子。我孙子在美国生的,我一次都没见过。他爸说,等稳定了接我过去。等了三十年,也没等到。”
他顿了顿。
“其实我知道,他们不会来接我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怪他们。”
那天晚上,林嘉文在临时安置点过夜。周围都是老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发呆。没有年轻人,没有孩子。
她想起苏格拉底的报告:气候难民正在增加,但接收地越来越少。因为接收地自己也在萎缩。
这个星球,正在变得不适合居住。而人类,已经没有能力应对。
第34章 最后的婴儿
2085年,尼利亚,拉各斯。
林嘉文辗转半个月,终于来到这里。因为新闻上说,这里诞生了全球最后一个自然受孕的婴儿。
医院很简陋,但围满了记者。林嘉文挤到前面,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婴儿很小,皮肤黑黑的,闭着眼睛睡觉。
女人叫阿米娜,十九岁,第一次生产。
记者们疯狂提问:
“你知道你的孩子是全球最后一个吗?”
“你打算怎么抚养他?”
“你希望他将来做什么?”
阿米娜有些茫然,她听不懂英语,靠翻译才能理解。她只说了一句话:“孩子叫霍普。希望。”
霍普——希望。
林嘉文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希望,还是最后的告别?
三年后,林嘉文再次来到尼利亚。
这次不是采访,而是奔丧。
霍普死于疟疾。三岁,发烧三天,没有及时送到医院。因为最近的医院在一百公里外,路不好走,没有车。
林嘉文见到阿米娜。三年时间,她老了十岁,眼睛里没有光了。
“对不起。”林嘉文说。
阿米娜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们站在霍普的墓前。墓很小,一块木板写着名字和期。
“你还会再生吗?”林嘉文问。
阿米娜摇头:“不能了。生他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再怀孕。”
林嘉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她在旅馆里写记:
“今天,我参加了一个三岁孩子的葬礼。他是全球最后一个自然受孕的婴儿。他死了。
我本来以为,他会成为人类的希望。他出生时,全世界都在欢呼。记者们说,这是奇迹,这是转折,这是新纪元。
现在,奇迹死了。转折没了。新纪元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在想,人类最后一次为新生儿哭泣,是什么时候?是今天吗?是霍普的葬礼吗?还是更早?
也许,人类已经忘记怎么为新生儿哭泣了。因为太久没有新生儿了。”
第35章 零世代
2088年,北京。
林嘉文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联合国人口署今宣布:全球已连续12个月无新生儿。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出现‘零出生年’。人口学家将这一代命名为‘零世代’。”
画面上,各国领导人在视频会议上发表讲话。有人说这是危机,有人说这是转型,有人说这是新开始。
林嘉文关掉电视。
她打开记本,开始写:
“今天是2088年3月15。全球连续12个月无新生儿。
人类正式进入零世代。
我想起四十八年前,我写第一篇论文的时候,题目是《当人类不再生育》。那时候,这只是学术假设。现在,它成了现实。
我今年六十三岁了。我认识的人里,有孩子的不到十分之一。那些孩子,现在也大多没有孩子。我们这代人,是最后一代有父母、有祖父母、有家族记忆的人。
下一代人,不知道什么是表姐,什么是堂兄,什么是舅舅。他们没有这些词,因为不需要。
我弟弟在火种公社,三十年了。他那里还有孩子。但只有几百个。如果整个世界都归零,几百个能改变什么?
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还有几百个。
小雨四十三岁了。她在蜂巢工作,教那些AI抚育的孩子。那些孩子叫她老师,不叫妈妈。他们有自己的AI朋友,但不知道什么是‘亲人’。
我问小雨:你后悔吗?
她问:后悔什么?
我说:没有孩子。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没有选择的。不是我选择不生孩子,是生不出来。也许这就是命。
命。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命。但我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时代的错。是这个时代的每一个选择,汇聚成了这个结果。
我们选择了效率,放弃了陪伴。
我们选择了自由,放弃了责任。
我们选择了个人,放弃了延续。
我们选择了AI,放弃了自己。
现在,我们归零了。
零之后,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