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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深渊记事》章节阅读

深渊记事

作者:南柯一睡睡不醒

字数:104638字

2026-03-11 连载

简介

精选的一篇悬疑脑洞小说《深渊记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李默言苏晴,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4638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深渊记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电话是凌晨四点半打来的。

李默言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晴。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李老师。”苏晴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已经说了很多话,“西郊,惠民小区,一个出租屋。死了个年轻人。”

李默言坐起来。

“现场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遗书。”苏晴说,“看着像自。但是……”

她停住了。

李默言等着。

“您来了就知道了。”

惠民小区在西郊城乡结合部,一片老旧的六层楼房,外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李默言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楼下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警车,几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寒风中抽烟。

苏晴站在楼道口,看见他的车,快步走过来。

“六楼,602。”她说,“没有电梯。”

李默言跟着她上楼。楼道很窄,灯光昏暗,每层都堆着自行车、纸箱子、旧家具。爬到六楼,他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累,是那种地方特有的压抑。

602的门开着,里面亮着勘查灯。

李默言走进去。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角落里有个简易厨房,灶台上落满灰尘。床上躺着一个人,二十多岁,瘦,脸色苍白,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床边的地上,有一个空了的药瓶。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用水杯压着。

李默言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写的:

对不起。

我太累了。

欠的钱,还不了了。欠的人情,也还不了了。

别找我爸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走了。

没有署名,没有期。

李默言把遗书放下,环顾四周。

房间很乱,但不是那种打斗过的乱,是那种生活了很久没收拾的乱。衣服堆在床上,外卖盒子扔在桌上,地上有几个空啤酒瓶。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某个乐队的演出宣传,已经泛黄卷边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那个空药瓶。

安定。一整瓶,一百片。

“法医到了吗?”

“刚到,在楼下。”苏晴站在他身后,“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身上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符合服药自的特征。”

李默言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前,看着桌上那些东西。

一个笔记本电脑,合着。几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东西。几本专业书,都是关于编程的。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按了一下开机键。没电。

“充上电。”他说。

一个年轻刑警赶紧找充电器。

李默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对面的一栋楼,一样的破旧,一样的灰暗。窗户上安着防盗网,锈迹斑斑。

他转过身,看着苏晴。

“你说的不对,在哪儿?”

苏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指着床上。

“您看他的手。”

李默言看过去。

死者的手放在身体两侧,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弯曲。很正常。

“左手。”苏晴说。

他仔细看那只左手。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有点粗——像是常年敲键盘的手。但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有一道很浅的勒痕,像是戴过什么东西,又摘下来了。

“戒指。”苏晴说,“他之前戴过戒指,最近摘了。摘了没多久,痕迹还在。”

李默言没有说话。

“还有。”苏晴走到桌子前,指着那个压着遗书的水杯,“这个杯子,他喝过水,里面还有半杯。但是那个药瓶——您看。”

她指着地上的空药瓶。

“药瓶离床大概一米五。他吃了药,躺在床上,然后药瓶掉在地上。正常吗?”

李默言看着她。

“如果是我,吃了药,会把药瓶放回桌上,或者扔进垃圾桶。不会让它滚到地上去。”苏晴说,“除非——他不是自己吃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默言走到床边,再次蹲下来,看着那个空药瓶。然后又站起来,走到桌子前,看着那杯水。

“化验这杯水。”他说。

下午,化验结果出来了。

那杯水里,检测出高浓度的安定成分。

李默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店里整理旧书。电话那头是马骏,声音有点兴奋:“李老师,水里有药!而且是高浓度的,远超正常剂量!”

李默言没有说话。

“这案子有问题!”马骏说,“遗书可能是假的,人是被灌药的!”

李默言沉默了两秒。

“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了。叫陈小满,二十四岁,老家在邻省农村。三年前来本市打工,一直在做程序员。半年前辞职,之后就……没有固定工作了。”

“辞职?为什么?”

“他之前的公司说,是因为组解散,裁员。但他同事说,他自己想走的,好像跟人合伙创业去了。”

李默言把手里那本书放下。

“创业?”

“嗯,跟他一个大学同学。两个人租了间办公室,做APP。但是……好像失败了。”

李默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那个同学呢?”

“我们联系了,他下午过来。”

下午四点,审讯室里。

李默言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坐着的那个年轻人。

他叫林斌,二十五岁,陈小满的大学同学,也是创业合伙人。穿一件灰色的羽绒服,瘦,戴着眼镜,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周国栋坐在他对面。

“你最后一次见陈小满是什么时候?”

林斌低着头,声音很低:“前天晚上。”

“在哪儿?”

“在他家。我们的办公室租期到了,有些东西要搬过去。我去帮他收拾。”

周国栋看着他。

“他当时情绪怎么样?”

林斌沉默了几秒。

“不好。”他说,“特别不好。”

“为什么?”

“因为……因为创业失败了。”林斌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做了一个APP,做了半年,投了很多钱,没有人用。我们借了钱,欠了债,不知道怎么办。”

周国栋没有说话。

“他一直说,是他害了我。是他拉着我创业的,是他让我辞职的,是他让我借钱的。”林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说没事,我们一起扛。他不听,就一直说,一直说……”

他低下头,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前天晚上,我走的时候,他说想一个人待着。我就走了。没想到……”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国栋看着他。

“那杯水,你知道吗?”

林斌抬起头:“什么水?”

“他桌上有一杯水。里面检测出高浓度的安定。”

林斌愣住了。

“安定?”他的声音变了,“什么安定?”

“你不知道?”

林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惊讶,困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周国栋等着。

过了很久,林斌低声说:“他有失眠。一直在吃安眠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吃的药,是医院开的,一次只给一盒。他不可能有那么多。”

周国栋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斌没有说话。

单向玻璃后面,李默言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除了悲伤,还有一点别的东西。藏得很深,但能看见。

他转身,走出观察室。

走廊里,苏晴站在那里。

“李老师。”她轻声说,“他在说谎。”

李默言看着她。

“他说他走的时候陈小满想一个人待着,就走了。但他又说陈小满有失眠,一直在吃药——如果他知道陈小满有失眠,知道他最近情绪不好,怎么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

李默言没有说话。

“还有。”苏晴继续说,“他说那杯水他不知道。但如果他是前天晚上去的,那杯水应该还是满的——陈小满没喝,他走了之后陈小满才喝的。他怎么知道那杯水里有药?我们刚告诉他结果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可能’,而是‘什么安定’。”

李默言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苏晴沉默了几秒。

“我想说,他可能知道那杯水里有东西。”她说,“也许不是他下的,但他知道。”

李默言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上七点,调查有了新进展。

马骏查到一条转账记录。一个月前,陈小满的账户里转出一笔钱,二十万。收款方是一个叫“林斌”的名字。

李默言看着那条记录。

“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马骏翻着材料:“陈小满的银行流水显示,这是他全部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从网贷平台借的。转给林斌之后,他账户里只剩下三百多块。”

“林斌怎么说?”

“他说这是……款。他们创业要钱,陈小满出的。”

李默言没有说话。

“还有。”马骏的声音低下去,“那个APP,不是他们两个人做的。林斌还找了别人,一个人。那个人投了三十万,条件是占股百分之四十。这笔钱,林斌没告诉陈小满。”

李默言抬起头。

“什么?”

“我们查了工商登记。那个公司的法人是林斌,股权结构里没有陈小满的名字。陈小满投的那二十万,是作为‘借款’进的公司账——不是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李默言沉默了很久。

“林斌人呢?”

“还在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依然很白。

林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周国栋推门进去,把那份转账记录放在他面前。

“解释一下。”

林斌看着那张纸,很久没有说话。

“陈小满的二十万,是你让他转的?”

林斌点点头。

“转到公司账上?”

林斌又点点头。

“但公司股权里没有他的名字。这笔钱是借款。”

林斌抬起头,看着周国栋。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是借款。”他说,“我说了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

林斌没有说话。

“你们创业失败,钱亏了。他还不了。他欠了网贷,每天被催收。”周国栋的声音很平,“一个月前他转给你二十万,是他最后的钱。然后呢?然后他账户里只剩三百块。他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活?”

林斌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那杯水。”周国栋说,“你知道吗?”

林斌没有说话。

“那杯水里的药,是你下的吗?”

林斌猛地抬起头:“不是!”

周国栋看着他。

“不是!”林斌的声音很大,“我没有下药!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水里有药?”

林斌愣住了。

“我们刚告诉你结果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可能’,而是‘什么安定’。”周国栋说,“你知道他吃了安定,对不对?”

林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斌低声说:“他有失眠。一直在吃药。那天我去的时候,看见他床头放着一瓶安定。我说这个药不能多吃,他说他知道。”

他看着周国栋,眼睛里有一种绝望的光。

“我不知道他会吃一整瓶。我真的不知道。”

周国栋没有说话。

“那二十万,我会还的。”林斌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直在想办法。但是他……他等不了了。”

凌晨一点,李默言从局里出来。

外面下起了小雨,细细的,冷冷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雨丝在路灯的光里飘落。

苏晴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李老师。”她说。

李默言没有说话。

“那个林斌,会被抓吗?”

李默言沉默了几秒。

“抓什么?下药的证据呢?那杯水里的药是他下的吗?”他转过头,看着苏晴,“他没有下药。他只是骗了钱,骗了信任,然后看着朋友一个人扛。”

苏晴没有说话。

“法律管不了这种事。”李默言说。

雨下得更密了。

苏晴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声说:“他最后那条转账记录,是转给林斌的二十万。他转完之后,账户里剩三百多。三百多块,够活多久?”

李默言没有回答。

“他死了,林斌那二十万不用还了。”苏晴的声音很轻,“公司没了,债也没了。他什么都没了,林斌什么都有了。”

李默言转过头,看着她。

雨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觉得是林斌害死了他?”李默言问。

苏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林斌知道他会死。他知道他没钱,知道他被催收,知道他在吃安定。他知道,但什么都没做。”

李默言没有说话。

“他走的那天晚上,林斌去他家。收拾东西。然后走了。留他一个人,和那瓶安定。”苏晴的声音很低,“如果林斌不走,如果他说一句‘我们一起扛’,他会不会就不死了?”

雨还在下。

李默言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

苏晴看着他。

“我们永远不知道。”李默言说。

第二天下午,李默言去了殡仪馆。

陈小满的遗体已经火化了。骨灰盒放在一间小屋里,等着人来认领。他父母在老家,还没到。

李默言站在那间小屋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

二十四岁。一个刚刚开始的年纪。

他想起桌上那本翻开的编程书,想起墙上那张泛黄的海报,想起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想起那封遗书上的字:欠的钱,还不了了。欠的人情,也还不了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门口,苏晴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张照片,从陈小满的房间里找到的。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某个景区的门口,笑得灿烂。一个是陈小满,一个是林斌。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眼睛里还有光。

苏晴把照片放在骨灰盒旁边。

然后她走出来,和李默言并肩站着。

“李老师。”她说。

李默言看着她。

“那二十万,林斌会还吗?”

李默言没有回答。

窗外,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点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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