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的天气一贯的阴晴不定，早上还有朝阳穿透云层普照大地。到了下午樊胜美主持简报会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贯的阴郁。
就像此时孟宴臣的心情一样。
就在刚刚，顾问行溜达到他的办公室，消息灵通得堪称沪上百灵鸟，不但知道了樊胜美今主持简报会，还找到了那一身战袍的出处。
至于消息的来源么…….自然是源于许绍的博客。
是的！顾问行对看热闹就是如此执着！只不过一个照面儿，他连人家过往情史都摸清楚了。
他不但爱看热闹，还热衷与孟宴臣分享：”我说的果然没错！罗敷可是贤内助！这套衣服在小樊身上一穿，能卖爆！相信我！这是一个CMO的直觉！太漂亮了！”
说完他还扼腕：”贤妻扶我青云志！这种贤妻怎么不给我来一打？！”
再揶揄地看向孟宴臣：”部门大佬？！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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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
他早上还觉得是小姑娘爱拍照、爱记录、爱炫耀，有些小女生的心事和鲜活可爱的灵动。
人生第一次重要提报，也是职场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值得记录！
原来…….人家一件事儿得两个好，夫妻双双把钱赚！
孟宴臣站起身走向会议室，除了行动之间脚步声略重一分，几乎无人能发现他此刻狂风骤雨的内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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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站在他身侧的是顾问行。
是对他情绪了如指掌，又热衷于看他热闹的顾问行。
此时的顾问行，活泼得就像瓜田里最胖的那只猹。左突右撞、跟前跟后，恨不得贴在他脸上看，期待看到他的失态。
孟宴臣一脚踹在顾问行的小腿儿上，就像走在路上的人遇见没素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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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问行猜错了，樊胜美为许绍的事业添砖加瓦，并不会让孟宴臣恼火。
他们若真是情侣，在可控的范围内帮助并部分掌握许绍的事业，简直是她必然的选择。
以孟宴臣的骄傲，不会太过在意樊胜美的这段关系。他真的在意，十个许绍他也有办法搅和散了。
当然，出于男性的占有欲与劣性，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真正让孟宴臣恼怒的，恰恰就是这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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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原本是被装在套子里的别里科夫①，他的使命是继承国坤集团，让孟家在沪市这片风云诡谲的”马拉河”②长久的生存下去。
孟怀瑾与付闻樱从小培养他，做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稳重，保守，不可冒进。
船大掉头难，而国坤集团关系上万人的饭碗，他身上扛着上万个家庭的生计。不论多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都不为过！所以，他很怕输。
而樊胜美呢？她是一个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女人，她对她的事业和未来有足够的野心，她敢把”我想赢”写在脸上。
她很自我，又很真诚。她从不羞于展露野心，也不羞于对赢的渴望。在她身上孟宴臣看到了一种不被规训的野性。
同时，她年轻、美丽、精力旺盛，她的气场蓬勃如她的生命力。
让她的野性有摧枯拉朽的汹涌之势，只用几天的相处，就冲垮了他二十几年建立的秩序。让他的目光不断追随她。
孟宴臣恐惧失控，也就恐惧樊胜美。就像碳基生物恐惧火焰一样，是生物的本能！
所以，今天早上他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系上领带。
重新将那个破了一个洞的”套子”修补完整，他主动选择退回到自己的领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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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樊胜美本身是一个极强的能量场，就像太阳一样。
他会不由自主地偷听她的叽叽喳喳，去偷看她哈哈大笑的模样，去偷偷猜测她在做什么……
仅仅一个早晨，不需要暧昧、挑逗、撩拨，她就已经将他的目光死死抓在手里了。
孟宴臣对此很恼怒，恼怒于自己对她的关注，恼怒于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更恼怒于自己不体面、不君子的样子。
孟宴臣也迁怒于她，迁怒她轻而易举地再次摧毁了他的秩序，却没心没肺地不曾为他停留片刻，徒留他自己在原地捡拾被碾碎的”套子”。
甚至，在给何总监发完那封邮件之后，他真的考虑过将樊胜美调去顾问行那里。
既然无法控制，就让她远离吧。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总不能将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归咎于一位女士的魅力吧！
那也未免…….太下作了些！
孟宴臣感觉得到，那只藏在心底阴暗处的丑陋飞蛾，不断挣扎，到处乱撞，渴望距离光芒近一些，再近一些！
那是飞蛾扑火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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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在会议室门前久久站定。
顾问行紧紧地跟随在他身侧，悄悄凑在孟宴臣耳边：”大佬？人生第一次提报？让我也听听呗！”
随后就是一连串又嚣张又欠揍的哈哈哈～
孟宴臣耗尽了全部修养：”滚！”
顾问行身姿一矮，在孟宴臣用力关上会议室大门的前一刻，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还有时间整理一下衬衫的领子和翘上天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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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樊胜美正站在投影仪处进行最后调试。此时，人事部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本部门的管理层。
樊胜美拎起桌上的矿泉水，一仰头掉最后的水。
随后，啪地一下瓶子入筐，双脚站成八字，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是横刀立马的气魄！
紧张！但是志在必得！
孟宴臣望进她的眼底，那里有燎原之火！
这！很樊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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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匆忙一瞥，孟宴臣并未见到樊胜美这身战袍的全貌。
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条铁灰色泛着金属光泽的丝绸一步裙所吸引。
裙子设计很有心机，腰部极为修身，凸显了她姣好的丰满与纤细的腰肢。髋部堆叠了几处小小的褶皱，又将裙身收窄包裹住双腿。
过膝的款式反而显出她纤细却有肉的小腿，当裙裾随着她轻灵的步伐来回摆动，便宛如妖娆而强健的鱼尾。
为了这场简报会，她已经将长发工整地挽在脑后，那略显妩媚的妆容也变成职场女强人的攻击性！让人充满戒备，却不由自主将注意力全部交给她。
孟宴臣在心里赞她聪明，对于职场新人来说”锥入囊中”让人戒备，但她已经拥有让上位者看到的实力，就要让上位者难以忽视。
但是当樊胜美看向他，孟宴臣立刻敛下眼睑，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会议桌。
罕见地，他脱下西装，将它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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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坐在主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进入他的状态，正襟危坐。
只有顾问行，抢了何总监的位置依然不老实。一双眼在遥遥相对的樊胜美和孟宴臣身上来回乱看。
孟宴臣知道他在看什么，樊胜美的裙子与他的衬衫，颜色如此相近，就像是同一块丝绸上裁下来的。
孟宴臣解开领口轻咳一声，故意忽略心底某处异样的愉悦，示意顾问行认真听会。
他的手边放着纸质版的PPT，是樊胜美专门打印出来供领导随时翻阅的。只打印了两份，一份在孟宴臣手里，一份放在何总监常坐的位置。
这种做法无可厚非，现在人事部一位总监出缺。孟宴臣之下只有何总监一人。而他们对本次提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
可是，现在顾问行坐了何总监的位置，按照职级他和孟宴臣平级，他坐在那个位置无可挑剔。
可这么一来，何总监手边就没有纸质版的报告，但是樊胜美知道这位老领导有反复翻阅的习惯。
樊胜美站在会议室当中，略带懊恼。谁能想到临门一脚，顾问行跑来跨部门听会了呢？
孟宴臣随手将自己手旁的报告放到何总监面前，目光调向投影屏，脊背靠上椅子：”小樊，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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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行偷偷看向目光炯炯的孟宴臣，在心里嗤笑一声：道德君子，终于有了光明正大”阅美”的机会。可不得把他高兴死了？！
就像孟宴臣瞧不上他的孟浪，他也同样瞧不上孟宴臣那躲躲闪闪的”假正经”。
顾问行坦坦荡荡，托着腮帮子欣赏樊胜美曼妙的身姿：啧！真是个尤物儿！这身衣服衬得人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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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互联网时代，得年轻人者得天下！消费市场如此，人才市场亦是如此！”
在2004年，经济上行期给了年轻人无比的信心和底气，媒体舆论大肆鼓吹的财富神话吹皱了一池春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人均”未来马爸爸”。
而他们也是全国被消费主义洗脑最成功的一批人！
得年轻人！真的得天下！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直接抛出她的核心观点：
“国内创业氛围浓厚，全社会都在鼓励最优秀的大学生创业，但是至今为止没有稳定的创业平台。如果国坤能先行一步，很容易塑造青年创业与就业友好的企业形象。”
樊胜美略停顿一下，看向顾问行：”而消费主义培育的消费市场会为情绪和情怀埋单！”
如此一来，人力市场和消费市场将进入正循环，这是国坤集团向内销转型的一个捷径！
顾问行慢慢收敛了戏谑的姿态，第一次郑重地看向樊胜美，眼底浮现惊讶。
惊讶于樊胜美的敏锐。一个普通211本科人力资源专业本科生，竟然可以做出这样的预判？！
转头看向孟宴臣，只看见他嘴角勾起的骄傲和一切了然于的平静。
顾问行：草～
这么敏锐又能忽悠的人，天生就该属于营销部啊！怎么让孟宴臣捞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