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年轻人者，得天下！
这个观点在2004年的大陆市场尚未成为主流。最早的80后也才刚迈出学校大门，还未形成庞大的劳动力和购买力。
媒体与社会舆论还停留在：80后，养废的一代。
但是，樊胜美的观点竟然是：80后市场是一片广阔的天地。讨好年轻人，培育求职与消费习惯，应对未来十年的市场与人才危机。
国坤集团的中层们对此不置可否，甚至在心里大摇其头。
但是，孟宴臣与顾问行都在心里赞叹：好敏锐的小丫头！
他们俩在阿美的十年，正是后海湾战争时期①，霸权地位与经济节节攀升的十年。
经济上行，就业与消费都在向年轻人倾斜，加之互联网与科技概念盛行，涌现了一大批年轻的富豪。
从经济与社会发展程度，孟宴臣和顾问行很容易判断出，大陆也即将进入”新生代”掌握话语权的阶段。
他们甚至知道，未来即将腾飞的行业风口。
但这不代表他们天纵英才，只是他们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差。
“相似的经济社会环境，催生相似发展需求和对应的风口”早已是国际基金照本宣科的金科玉律。
但是，樊胜美！真正的是寒门贵子！聪慧而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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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上辈子曾在财富公司任职，SWOT分析模型、MECE原则、波士顿矩阵…….都是她用来忽悠客户的常规逻辑模型。
但是在2004年的国坤，大部分管理层甚至不习惯使用PPT。更遑论看懂她的逻辑模型。
只有孟宴臣和顾问行，有一瞬间的恍惚，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对面是熟悉的厂区，才能确定此时身处沪市，而不是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
但若要细究，她的方案逻辑断层严重。这既是基本功的漏洞，也是创作者的投机取巧。
因为她那双灵活的大眼睛，始终在观察孟宴臣的表情，只要他对哪一部分表现出兴趣，她随时会拉出来大讲特讲。
这是普通乙方讨好甲方的一种小策略，前世樊胜美百试百灵。
但是，孟宴臣是个很难讨好的领导，他拒绝向樊胜美释放信号。
而且片段式的方案逻辑，听得孟宴臣又爽又难受，就像是看惯了烧脑悬疑片的人去看短剧。
*
在财富公司工作久，樊胜美非常喜欢观察客户的微表情，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偷鸡”。②
孟宴臣的不配合，让樊胜美心头惴惴，所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顾问行：他常伴孟宴臣身旁，又看起来是个漏洞百出的人。
但是，樊胜美将顾问行当漏洞，顾问行可只把她当美人。
只要他抓到樊胜美瞟过来的眼神，他就当作媚眼照单全收，甚至还会热情对视。
樊胜美望向那双潋滟又含情的桃花眼：…….
顾问行歪头冲樊胜美自以为很邪魅的一笑。
嘴里还叼着那只满钻凯兰帝钢笔。是的！就是从孟宴臣那里顺来的那只。这是他近期最爱的时尚单品。
樊胜美忍住用爪子捂脸的冲动：太漂亮了…….这确定不是太子爷的入幕之宾？太子懒政倒也有情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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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给顾问行一个警告的眼神，警告他开会期间不许。
摘下银丝眼镜，放在会议桌上。按揉太阳的手，遮挡住他嘴角的笑意：樊胜美！狡猾的小狐狸！
聪明，但也小聪明太过！
孟宴臣认为，以她的资质早晚有一天会走到董事会、股东会上演讲报告。她这种明晃晃的讨好，才是真的讨不到好！
每个人都有话语权，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理的顺的。除了过硬的内容，以她的身份地位，所有的小动作都不会换来尊重。
所以，当孟宴臣第一次发现她的讨好，就拒绝与她进行任何视线交流。
但即使这样，孟宴臣依然在她的报告中发现那跳脱又无处不在的小聪明。就像那只善于闯祸、捣乱、逗TOM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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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页的PPT，樊胜美入了大量数据。囊括了企业战略、品牌战略、营销战略、人才战略。
表面上，是人事部以”企业内部创业激励”为噱头，与各个高校和应届生谈判。将沪上最优秀的毕业生一网打尽。毕竟一个成功企业家校友，能让招生办腰杆子挺直不少！
而相匹配的营销战略、战略都只是为企业转型铺路，一旦进出口收紧，随时以此为突破，撕开一个口子挤入市场。看起来这是一步未雨绸缪的闲棋。
但是，樊胜美曾在酒桌上听过某位大佬的成功学分享：
融资是资源整合。你有产品，我有市场，他能带来增量，还有一位朋友有渠道IPO让大家赚钱，我们才能玩在一起。钱仅仅只是入场券！
樊胜美翻遍了上辈子的记忆，中文互联网如火如荼这些年，孟宴臣从未涉足这方面，而是在新能源板块里扳回一程。
所以，樊胜美做了最大胆的猜测，孟宴臣在这个领域没有发言权。
但，还是那句话，互联网是最喜欢听故事的地方！
只要国坤是一家”拥抱年轻人的企业”这个形象立住；
只要把”为年轻人提供创业平台”的企业责任传播出去；
只要国坤集团两代掌门人的创业故事为人所津津乐道；
哪怕是以”饭圈”的营销模式砸出声量、关注、口碑，孟宴臣都可以快速切入这个赛道。
就像前世那位”互联网活人”富二代，或是以流量明星为合伙人的基金，随意就能拉到百亿，因为他们的号召力足以变成平台增量，进而转化变现。
而与人事部的水磨功夫相比，显然让部顺利上马，再成功运作两个的IPO更能给股东与员工信心。
至于什么样的能够成功IPO上市，再也没有比樊胜美这个老网民更清楚的了！
这，就是樊胜美为加入”太子党”送上的”隆中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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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摘下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唯有樊胜美那双灵活又闪闪发亮的眼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看向他心底。
甚至，因为视线的模糊，她整个人都幻化成了一只雪白雪白的九尾狐，蹲坐在那里，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地魅惑人心。
九尾狐，食者不蛊。③
樊胜美不断强调口碑和关注度，不断提及倾集团之力助推IPO上市。
他听懂了樊胜美意在言外的暗示，也确实非常心动！
他在国内，缺少打动创业者的话语权，华尔街归来的人脉、资源在国内早已不是稀缺品。他也准备沉下心来，重新养自己的资源优势。
孟宴臣不知道樊胜美是如何看出自己的困境，但是樊胜美给出的破局之法，行之有效且立竿见影，无异于”隆中对”之于刘备。
孟宴臣与顾问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以及难以抑制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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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戴上眼镜，果然抓住樊胜美那灵活又飘忽的眼神在他脸上来回乱窜。
刚刚升起的那种欣慰，瞬间又化成一股气恼憋在喉咙里，都给他气笑了：偷鸡的小狐狸！
顾问行凑在孟宴臣耳边低声笑：”小樊有善出奇制胜，有韩信之才！你这命！真好！”
孟宴臣手指一下一下地用力点在桌上，就像是隔空点在她的脑袋上。真想把她按趴在地上，看她还敢不敢耍这些小聪明！
明明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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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目光炯炯地与孟宴臣对视，隔着整个会议室，她在他眼底看到了赞赏。
以一个标准的谢幕礼结束了今的提报，樊胜美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
孟宴臣身处高位，一行一动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分析。所以，他的欣赏克制又沉默，一句”不错”已经是他在公众场合能给的最高评价。
而顾问行则是放浪形骸惯了，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举起两只手噼里啪啦地鼓起掌，带得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拍起了”金贵”的巴掌。
一旦处在工作之外的状态，顾问行就没有一刻是正经的。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在樊胜美的腰间逡巡，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怀疑她的腰只有这么一个巴掌宽。
不过，顾问行认为，樊胜美这身战袍过于熟女，她的腰臀比例虽然十分优越，但是整个人实在过瘦，完全没有办公室熟女该有的成熟水蜜桃气质，反而像是一颗青涩的小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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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樊胜美”酒精沙场”，对男人的目光格外敏感。
此时，她正在收提报的物料。顾问行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转，她立刻抬头盯了过去。
她可不怕”男凝”，她和男人拼酒，黄笑话讲到一桌子男人不好意思！
呵！！樊姐的油腻，能炸出一盘老油条！
但是，顾问行对美女的”审阅”历来坦坦荡荡又理直气壮。
会议结束，他像没骨头一样把两条大长腿翘上会议桌，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座椅上，后仰的头露出脆弱的喉结，目光依然是直白而充满侵略性的。
樊胜美：…….
“咕咚”偷偷咽了口口水，樊胜美红着耳朵把视线移走，心里恨恨：谁家好男人戴黑色皮质choker？！
但是，他帅！他做什么都对！他把脚翘在桌上都是为了让我们看腿！
别说他只是看看，樊胜美怀疑这时候顾问行跳起来扇她一巴掌，她也会先醉倒在黑鸦·片的香风里。
孟宴臣：…….说什么罗敷自有夫，原来是使君品貌不如宋玉、潘安！哪怕只是个顾问行，也没见罗敷心似金钿！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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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人散去，樊胜美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她思考的时候喜欢抓头发，盘在脑后的头发已经被她抓得乱七八糟。索性将长发散开。一步一步走向会议室外。
此时，孟宴臣站在会议室门口，正与何总监、顾问行轻声讨论本次提报。一抬头，看见缓步走来的樊胜美。
樊胜美走路有提胯的习惯，是上辈子专门偷偷和模特们学来的。走起来颇有些风情万种的轻盈。
配上这条裙子，像是一条美人鱼慢慢跃出海面，她挂在嘴角的笑容张扬而美丽，那么漫不经心又肆无忌惮，却让岸上的人忍不住走向她……
不！孟宴臣迅速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自己的视线。盯着女士欣赏，并不是绅士所为。
但是，这个女人有迷惑人心的能力，那是海妖塞壬⑤，任何一个看见过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她……
顾问行瞥一眼孟宴臣忽然变得躲闪而飘忽不定的眼神，再看一眼款款走来的樊胜美，在心里”啧”了一声：装什么道德君子！其实一肚子男盗女*
但是，看着孟宴臣周身越来越阴沉的气息，顾问行爆发出一串冲天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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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看着爆笑的顾问行，再瞥一眼走到近前的樊胜美。
忽然不知怎么又想起顾问行所谓的”罗敷是贤内助”，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漫上心头。让他连普通的”绅士风度”都有些装不下去。
樊胜美想要出门，他就堵在门口一步不退，孟宴臣不退，顾问行更看热闹不嫌事大。两个180以上的，就那么一左一右地堵着。
樊胜美停在距离孟宴臣三步之外的距离，窗外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黑云压城，衬着孟宴臣的黑色西装就像巴洛克风格的油画，浓重的暗色，压抑得人并不舒服。
就连他一贯挂在嘴角的笑容，都显得有一点诡异，让樊胜美不由自主的僵直了后背。
这似乎是小动物天生的敏锐嗅觉，被狩猎的紧张感充斥着四肢百骸，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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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几个呼吸之后，孟宴臣的气息再次变得清浅平淡。
向樊胜美点头致意，又对何总监说：”何总监发一个OA，明起，晋升小樊为人事经理。”
这是他最大的权限。至此，樊胜美距离总监职位，也仅剩一步之遥！
孟宴臣看向樊胜美骤然睁大的眼睛，眼角露出一丝笑纹：”你对风投很有天赋，今天我教你一个套招儿，世界上没有真神，只有造神。资本最善造神！”
就像，你想将国坤捧上神坛一样。我掌握着资本。而你，是我为国坤造的第一个神！
孟宴臣看向樊胜美骤然睁大的眼睛和眼底爆发出的巨大惊喜，低头推了推眼镜，微垂着眼睑笑意如同穿透微雨的阳光，温柔又迷幻：
谁说”说教”就是封建余孽了？这场说教简直太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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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转身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何总监将今天的提报统发全公司，小樊筹备校招演讲。让那些高校看看国坤不拘一格降人才。”
从此以后，国坤集团将是沪上优秀毕业生们心中的最向往的地方。因为真的有人”朝在田舍，暮登殿堂”。⑥
而小姑娘啊，我会亲手把你捧上神坛。
你会慢慢明白，金钱与权势才是爱情的补品！大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