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
「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后悔？」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月月……」
「行了，别哭。」我拍了他一下，「你要是真觉得亏欠，以后对我更好就行了。」
他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的。」
我知道他会。
这个傻子，答应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9
结婚第五年，我们买了新房子。
首付是我们一起攒的。
我的工资加上他的工资，再加上他当年给我的那个存折里的钱。
签合同那天，他比我还兴奋，拉着我在售楼处转了好几圈，对着沙盘指指点点：「月月，咱们要这个户型，朝南的，阳光好。阳台要大一点，你可以在上面种花。厨房也要大，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说的话。
「以后能买大房子。」
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真的一直在攒。
一个月一个月地攒，一年一年地攒。
有时候我问他：「你攒这么多钱嘛？咱们又没什么需要花的。」
他认真地说：「买房子啊。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家吗？」
我愣了一下。
我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家？
我没跟他说过这个。
但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的。
十五岁那年爸妈走后，我住进他家。
他家对我很好，但那终究不是我的家。
后来跟他结婚，我们住在他妈给的房子里，那房子很好，但也不是我们的。
我一直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个念头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他知道。
他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
「杨傲，」我看着他，突然鼻子有点酸，「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自己的家？」
他歪着头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次你说梦话，说『我想回家』。我就想，你是不是一直没找到家。」
我攥着他的手，半天没说话。
「月月？」他有点慌，「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你没说错。」
我顿了顿。
「杨傲，谢谢你。」
他愣了，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什么呀，咱俩不是一家人吗？」
是啊。
一家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10
结婚第十年，我们有了孩子。
是个女孩。
生她那天，杨傲在产房外面等了八个小时。
等我被推出来的时候，他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握着我的手一直抖：「月月，你没事吧？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我被他问得想笑。
「你闺女呢？」
「在那儿呢，」他指了指旁边的护士，「我不敢抱，怕把她摔了。」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我们的小孩。
是我们一起创造出来的生命。
「杨傲，」我说，「给她起个名吧。」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叫杨念月，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念月？」
「嗯。」他点点头，「想念的念，月亮的月。」
「为什么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