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因为我这辈子，就只想你一个人。」
那一刻，我好像又看到了十五岁那年，往我被窝里塞暖水袋的那个男孩。
他还是那个样子。
一点都没变。
11
孩子慢慢长大，杨傲当爹当得比我想象中好。
他会给闺女扎小辫，虽然扎得歪歪扭扭的，但闺女不嫌弃。
他会给闺女讲故事，虽然讲的是他自己编的公主和骑士的故事。
他会陪闺女玩过家家，当闺女的小马、小狗、小跟班。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他和闺女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堆玩具。
闺女声气地指挥他：「爸爸，你是公主，我是骑士，我来救你。」
他点点头，配合地躺在地上：「好的，公主被恶龙抓走了，骑士快来救。」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好笑。
当年他是公主，我是骑士。
现在他是公主，闺女是骑士。
敢情这一家子，公主是世袭的。
闺女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回来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厉害，我们家是妈妈厉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傲就在旁边接话：「因为妈妈是超人呀。」
闺女眨眨眼：「什么是超人？」
「就是什么都会的人。」杨傲认真地说，「妈妈什么都会，所以是超人。爸爸什么都不会，所以爸爸负责喜欢妈妈。」
闺女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明白了。
然后她跑去翻出自己的画，拿过来给我看：「妈妈，这是我画的超人，送给你。」
我低头一看，画上是一个穿裙子的小人，头上戴着皇冠，背后有翅膀。
「这是妈妈？」
「嗯，」闺女点点头，「妈妈说，你是超人。」
我看着那张画，又看看旁边傻笑的杨傲，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傻子。
教闺女倒是教得挺好。
12
结婚第三十年，我退休了。
那天我办完手续回家，一推开门，就看见杨傲站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你这是嘛？」
他兴奋地跑过来：「月月，你不是退休了吗？咱们出去玩吧！」
「出去玩？」
「嗯！」他点头，「我查了好久，咱们可以去好多地方。先去云南，然后去西藏，然后去新疆，然后出国，去欧洲、去美洲、去……」
他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他规划的旅行路线，精确到每一天住哪个酒店、吃哪家饭馆、看什么景点。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你这是准备了多久？」
「你退休之前就开始准备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怕你退休了无聊，想着带你出去转转。」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结婚三十年了。
这个傻子，还是这样。
永远在想着怎么让我开心。
「行，」我把纸还给他，「听你的，去哪儿都行。」
他高兴得不行，拉着我往卧室走：「那你快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出发！」
我被他拽着，一路走一路想。
从十五岁那年到现在，整整四十五年。
我从一个孤女变成他的监护人，变成他的老婆，变成他孩子的妈。
他从一个傻白甜的男孩变成一个傻白甜的老公，变成一个傻白甜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