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林厌又挑了几个奇葩:
一个叫孙小二的伙头军,因为做饭太好吃被其他队排挤——理由是“把兄弟们的嘴养刁了,以后还怎么吃粗粮”;
一个叫李铁柱的铁匠学徒,因为偷偷改造军械被师傅赶出铁匠铺;
还有一个叫赵六的,更绝——是营里的“职业赌徒”,号称“北疆第一骰王”,因为出老千被十几个债主追着打,躲到军营里来的。
等林厌挑完,一百人的名额满了。
张队长看着这支“奇葩部队”,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林队正,你……好自为之吧。”
林厌却笑了:“张队长,三个月后,您就等着看吧。”
训练第一天,校场上就炸了锅。
林厌没教队列,没教刀法,而是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脱了上衣,绕着校场跑圈。
“跑!跑到跑不动为止!”林厌在前面领跑,声音洪亮。
一百号人呼哧呼哧地跟着跑。刚开始还有人嬉皮笑脸,觉得不就是跑步吗?谁不会啊。
但跑了十圈之后,就有人不行了。
又跑了五圈,倒下一半。
等跑到二十圈时,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十几个人。
林厌面不改色地停下,看着瘫倒一地的兵卒:“就这?一群废物!”
老吴喘着粗气:“队……队正,这……这也太狠了……”
“狠?”林厌冷笑,“胡人的骑兵,追起人来能追三天三夜!你们跑二十圈就趴下了,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他指着还能站着的三十几个人:“你们,今天加餐,每人半斤肉!”
又指着瘫倒的:“你们,晚饭减半,明天加跑五圈!”
“啊?!”一片哀嚎。
但没人敢反对——林厌虽然年轻,但那一身气做不得假。而且昨天他刚把第三哨的一个哨长揍了一顿,就因为对方说他“带一群废物丢人现眼”。
现在全营都知道,第五队的林队正,是个狠人。
接下来的训练更是奇葩:
上午练体能,跑步、俯卧撑、蛙跳、扛圆木……怎么累怎么来。
下午练战术,但不是练军阵,而是练什么“三三制”、“交替掩护”、“交叉火力”——这些词听都没听过。
更离谱的是晚上。
别人晚上都在休息,林厌却把队伍拉到校场上,点起火把,开始上课。
“今晚的课,叫《如何在战场上活下来》。”林厌站在临时搭的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一树枝当教鞭。
下面一百号人席地而坐,个个一脸懵。
“第一课:止血。”林厌让人抬上来一具刚死的羊——是从伙房“借”的,代价是明天安排十个人帮伙房劈一天柴,羊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战场上,很多人不是被当场死,而是失血过多而死。”林厌拿着刀,在羊腿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现在,谁来试试止血?”
没人敢动。
林厌点名:“张大彪,你来。”
张大彪苦着脸上去,手忙脚乱地按着伤口,血还是往外冒。
“错了。”林厌拨开他的手,“看见这道血管了吗?这是动脉。动脉出血,要用手指按住血管的上端,或者用布条扎紧。像你这样乱按,屁用没有。”
他亲自示范,用一布条在羊腿上方扎紧,血果然止住了。
“都看明白了?”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点声!没吃饭吗?!”
“明白了!”这次整齐多了。
“好,下一课:辨别方向。”林厌指着天上的星星,“看见那颗最亮的了吗?那是北极星。找到北极星,就能找到北……”
一晚上,林厌讲了止血、辨向、找水、生火、做陷阱……全是些鸡零狗碎,但又是实实在在的保命本事。
等解散时,已经快子时了。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营房,路上有人小声嘀咕:“咱们这队正……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教这些有什么用?”
老吴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你懂个屁!林队正教的,都是真本事!老子在边军十年,要是早会这些,多少兄弟能活下来!”
那人不说话了。
……
半个月后,第五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还是那群“奇葩”,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每天二十圈跑下来,面不改色;俯卧撑一口气能做一百个;战术配合虽然还不熟练,但至少知道互相掩护了。
更重要的是,林厌把现代军队的“思想工作”也搬了过来。
每天晚上训练结束,他都会讲一个故事:
“今天讲霍去病。十八岁率八百骑深入大漠,斩敌两千,封冠军侯。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冠军侯吗?因为‘勇冠三军’!”
“今天讲岳飞。精忠报国,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金人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今天讲戚继光。抗倭十余年,发明鸳鸯阵,打造戚家军,得倭寇闻风丧胆!”
一个个英雄故事,听得这群汉子热血沸腾。
“队正!”张大彪激动地问,“咱们……咱们也能像他们一样吗?”
“为什么不能?”林厌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觉得,自己比霍去病带的八百骑差?比戚家军的矿工差?他们也是人,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能做到,你们凭什么做不到?!”
“对!凭什么做不到!”众人齐吼。
“好!”林厌提高声音,“那我问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为了吃饱饭!”有人喊。
“为了不挨饿!”又有人喊。
林厌摇头:“错!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让你们的爹娘姐妹,不用被胡人掳走当奴隶!是为了让你们的孩子,能安安稳稳长大!是为了让你们脚下的土地,永远是大晟的土地!”
校场上寂静无声。
这些话,他们从来没听过,当兵,不就是混口饭吃吗?不就是被官府抓来充数的吗?
但现在,林厌告诉他们:不是。
“从今天起,”林厌一字一句,“你们不再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不再是任人欺凌的罪卒。你们是我林厌的兵!是未来要让胡人闻风丧胆的‘朔风锐士’!”
“朔风锐士!朔风锐士!”众人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远处,周镇岳和张队长站在营房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统领,这小子……有一套啊。”张队长感叹。
周镇岳点点头:“不光有一套,他这是在给这支队伍注入魂。有了魂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
他顿了顿:“看来,我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