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第五队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检验。
不是打胡人，而是……打猎。
周镇岳给林厌下了命令：三个月后要看到成果，光训练不行，得见血。正好营里缺肉食，就让第五队去后山打猎，既能练兵，又能改善伙食。
于是，一百号人扛着弓箭、长矛、绳子，浩浩荡荡进了山。
后山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山，而是朔风营北面的一片连绵丘陵，林子很密，野兽不少，但地形复杂，偶尔还有小股土匪出没，所以普通士卒一般不敢深入。
但林厌不怕。
前世在刚果雨林、亚马逊丛林都待过，这种小山包在他眼里跟自家后院差不多。
“队正，咱们真要去打老虎？”张大彪扛着一把自制的长矛，矛头是用报废的箭头磨的，看起来很简陋，但够尖。
“打什么老虎，”林厌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文若谦改良过的“便携式投石索”——其实就是几牛皮筋加个皮兜，但射程有五十步，精度还不错，“咱们的目标是野猪、鹿、山羊。老虎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不好打，打死了也搬不回去。”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野猪……那玩意儿可凶了，一嘴能把人肠子挑出来。”
“怕了？”林厌回头看他。
“谁、谁怕了！”陈二狗挺起膛，“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刘三在旁边拆台：“二狗，你腿在抖。”
“那是冻的！”
众人哄笑。
队伍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十人，呈扇形散开，这是林厌教的“搜索队形”，既能扩大搜索范围，又能互相照应。
老吴带一队，张大彪带一队，文若谦虽然是个书生，但脑子好使，林厌也让他带了一队——负责设置陷阱和收集情报。
林厌自己带一队，走在最前面。
刚进林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了发现。
“队正！有蹄印！”一个叫马六的兵卒喊道，他以前是猎户，眼睛最尖。
林厌走过去一看，泥地上果然有一串新鲜的蹄印，看形状和深浅，应该是鹿。
“三队、四队，左右包抄。五队，跟我追。”林厌快速下令。
三队四队的人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钻进林子。张大彪带的五队跟在林厌后面，循着蹄印追踪。
追了约莫一刻钟，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厌抬手示意停下，透过灌木丛看去，只见一头成年公鹿正在溪边喝水，鹿角粗壮，体态健美。
“好家伙，这得有两百斤。”张大彪舔了舔嘴唇。
“别急。”林厌仔细观察周围，“鹿很警觉，一有动静就跑。咱们得同时动手。”
他指了指文若谦那队人：“文若谦，你的投石机准备好了吗？”
文若谦推了推眼镜——镜片是用两块透明水晶磨的，虽然贵，但林厌觉得值：“准备好了队正，距离八十步，三发齐射，保证打中。”
“好。张大彪，你带人摸到左边，听到投石机响，就冲出来驱赶。陈二狗，你带人到右边堵截。其他人跟我，正面包围。”
“是！”
众人分头行动。
文若谦那队人悄悄架起三架小型投石机——这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改良的，用竹片做杠杆，牛皮筋做动力，虽然射程只有八十步，但精度高，而且可以拆成零件背着走。
“瞄准鹿的后腿。”文若谦小声指挥，“打后腿，让它跑不动。”
三个作手调整角度，装上拳头大的石块。
“放！”
“嗖嗖嗖——”
三块石头呼啸飞出。
公鹿听到风声，警觉地抬头，但已经晚了。一块石头擦着它的背飞过，一块砸在旁边的树上，还有一块……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左后腿。
“呦——”公鹿惨叫一声，踉跄几步，想跑，但左后腿使不上劲。
“上！”林厌一声令下。
张大彪带人从左边冲出，挥舞着长矛大声吆喝。陈二狗从右边包抄，堵住了鹿的退路。林厌带人正面近，缩小包围圈。
公鹿惊慌失措，试图突围，但左后腿受伤，速度大减，很快就被围在中间。
“别了，抓活的！”林厌喊道，“用绳子套！”
几个兵卒甩出套索——这是跟草原牧民学的，练了半个月，还算熟练。
第一个套索落空，第二个套中了鹿角，但公鹿力气大，差点把拽绳子的人拖倒。
关键时刻，张大彪一个虎扑，抱住鹿脖子，整个人压在鹿身上。公鹿拼命挣扎，张大彪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松手。
“帮忙啊！”他大喊。
众人一拥而上，按腿的按腿，抱腰的抱腰，终于把公鹿制住，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嘿，逮着了！”陈二狗兴奋地拍鹿屁股。
公鹿愤怒地瞪着他。
“行了，别嘚瑟。”林厌检查了一下鹿腿，“骨头没断，养几天就能好。带回去，养起来，以后配种用。”
“啊？不啊？”张大彪一脸失望，“我还等着吃肉呢。”
“急什么。”林厌笑道，“这才刚开始。继续找，今天的目标是十头野猪、二十只山羊。”
“十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嫌少？那再加五头鹿。”
“不不不，十头挺好，十头挺好……”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士气高涨。接下来两个时辰，又逮了两头野猪——虽然不大，但每头也有百来斤，还抓了五只山羊，十几只野鸡野兔。
收获颇丰，但也累得够呛，野猪比鹿难对付多了，皮厚力气大，第一次围捕时，一头野猪差点把刘三的裤子挑破，吓得他以为老二难保，嗷嗷直叫。
队伍在林间空地扎营，篝火噼啪作响，烤野猪的香气弥漫开来。
张大彪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滋滋冒油的猪腿，喉结上下滚动。
老吴用匕首片下一块肉递给他：“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又不是没吃过肉。”
“这能一样吗？”张大彪接过肉，烫得在两手间来回倒腾，“这可是咱们亲手打的！香！”
陈二狗和刘三也围过来，一人抢了一块，吃得满嘴流油。
林厌坐在稍远的一块石头上，正借着火光看文若谦画的地形图。
“队正，咱们明天往哪个方向走？”文若谦指着图上标记的几个点，“西边这片林子深，可能有大家伙；东边有溪流，动物常去喝水；北边……离营区有点远了。”
“北边地形如何？”林厌问。
“山势渐陡，林子更密，再往北三十里就是真正的深山了，听说里面还有狼群。”文若谦推了推眼镜，“以前有采药人进去过，十个人只回来三个，说是碰上了‘山鬼’。”
“山鬼？”林厌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