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都市开玄门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轲子舆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519779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我在都市开玄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君山事件过去了三个月。
陈青玄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他依然在博物馆古籍部上班,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旧书,偶尔接待几个来查资料的学者。苏月偶尔会来,带着案卷,问他些民国老物件的事,但绝口不提龙脉、煞灵、沈观山。
陈青玄额头上的金色竖痕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像一道普通的疤。只有当他集中精神,或者情绪激动时,那道疤才会微微发热,让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地气的流动。
清虚道长在事件结束后就离开了,走前留下一本薄薄的线装书,说是什么“守脉人心得”,让他有空看看。陈青玄翻了翻,全是晦涩的文言文,配着看不懂的符咒图,就搁在床头,当睡前读物。
至于陈晚秋,她回了北京,继续当她的“艺术中心副馆长”,偶尔会发条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怪事。陈青玄回“还好”,她回“嗯”,然后就没下文了。
子像水一样流过去,不紧不慢。
直到十月底,一个阴雨绵绵的周五下午。
陈青玄在修复一本清末的县志,纸脆得像蝴蝶翅膀,他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夹着薄如蝉翼的宣纸,一点一点拼补。窗外雨声渐沥,修复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然后,门被推开了。
是前台的小刘,探头进来:“陈哥,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五十来岁,穿着挺讲究,说是有急事,指名找你。”
陈青玄放下镊子,走到前台。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看见陈青玄,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
“陈先生是吧?鄙人赵文渊,冒昧打扰。”
陈青玄跟他握了手。对方的手很凉,手心有薄茧,像常年握笔。
“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这里说话不方便。”赵文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陈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关于一件……老物件的事。”
陈青玄心里一动。这三个月,不是没人来找他“看东西”,大多是些想捡漏的古玩贩子,或者家里传了东西想估价的普通人。但眼前这人,气质不太一样。
“去我办公室吧。”他说。
办公室是临时借的,很小,堆满了书。陈青玄给赵文渊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
“赵先生请说。”
赵文渊没喝水,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轻轻放在桌上。
木匣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但包浆温润,看得出是老东西。匣子上刻着缠枝莲纹,莲纹中间嵌着一块玉,玉上刻着一个字:赵。
“这是我家传的一件东西。”赵文渊打开木匣的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花钱。正面是“乾隆通宝”四个字,背面是“五毒”图案——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但让陈青玄在意的是,铜钱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锈迹,不是铜绿,更像……涸的血。
“这枚钱,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赵文渊声音发沉,“曾祖父是清末的举人,后来在本地开私塾。这钱,据说是他一个学生送的,一直当镇宅之物,压在书房案头。传到我这一代,已经一百多年了。”
陈青玄没碰铜钱,只是仔细看。花钱本身不稀罕,但这种带血沁的,少见。而且,这血沁的颜色……
“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问。
赵文渊脸色一白。
“陈先生……看出来了?”
“铜钱边缘的血沁,颜色发黑,是‘怨血’,不是普通的血。”陈青玄说,“而且,这铜钱上的‘五毒’,原本是辟邪的,但现在……”
他顿了顿,指着铜钱背面的“蛇”图。
“你看这条蛇的眼睛,本来是闭着的,现在……睁开了。”
赵文渊凑近一看,浑身一颤。
果然,那条蛇的眼睛,原本是浅浅的凹痕,现在却变成了两个极小的、针尖大的红点,像两颗血珠,嵌在铜钱上。
“这、这是什么时候……”
“最近三天。”陈青玄说,“而且,您家里最近,是不是总出事?小到东西莫名移位,大到家人莫名生病,或者……做噩梦?”
赵文渊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陈先生……神了。”他声音发,“不瞒您说,这半个月,我家就没消停过。先是老爷子半夜总说看见一个穿长衫的人站在床头,接着是我女儿,高烧不退,去医院查不出原因。再是我夫人,走路摔了一跤,骨折了。昨天晚上,我书房的书架突然倒了,差点砸到我……”
他越说声音越抖:“我本来不信这些,可、可这也太邪门了。后来想起来这枚铜钱,就托人打听,有没有懂行的。有人推荐了您,说您……有真本事。”
陈青玄没说话,他盯着那枚铜钱,额头上的金痕微微发热。
他“看见”了。
铜钱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的气。气很细,像头发丝,但很“粘”,黏在铜钱上,像水蛭。
这是“怨气”,而且是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怨气——它在“找”人,找这枚铜钱的主人,或者,铜钱原主人的后代。
“赵先生。”陈青玄抬头,“您曾祖父那位学生,叫什么名字?后来怎么样了?”
赵文渊脸色更白了。
“您……怎么知道……”
“铜钱上的怨气,是冲着您家来的。”陈青玄说,“送钱的人,和收钱的人之间,一定有恩怨。这枚铜钱,是‘媒介’。”
赵文渊沉默了很久,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是族谱。那一页写着:
“赵文渊,字静之,光绪二十年生。师从周夫子,习经史。民国三年,中举。同年,同窗李慕白因舞弊案发,愤而自戕,悬梁于学堂。文渊恸之,收其遗物《五毒花钱》一枚,以志哀思。”
“李慕白……”陈青玄念着这个名字。
“是我曾祖父的同窗,也是他最好的朋友。”赵文渊声音苦涩,“当年乡试,李慕白文章本在我曾祖父之上,但主考官收了我曾祖父家的银子,点了曾祖父,黜落了李慕白。李慕白不服,去衙门告状,反被诬舞弊,革去功名,锁拿下狱。他在狱中受尽折磨,出狱后,在学堂悬梁自尽。死前,托人把这枚铜钱送给我曾祖父。”
“托的谁?”
“不知道。族谱上没写。”赵文渊摇头,“曾祖父一直很愧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李慕白。这枚铜钱,他珍藏了一辈子,临终前还叮嘱子孙,要世代供奉,以慰亡灵。”
“供奉?”陈青玄皱眉,“你们一直供着这枚铜钱?”
“是。放在祠堂的供桌上,初一十五上香。”赵文渊说,“一直没事,直到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祠堂翻修。”赵文渊说,“老宅年久失修,祠堂漏雨,我就请了工人来修。修的时候,把供桌上的东西都暂时请了下来,放在厢房。这枚铜钱,也一起请下来了。修好后,重新请回去,但……位置放错了。”
“放错了?”
“嗯。原来这枚铜钱是放在祖宗牌位左边的,这次不小心放到了右边。”赵文渊说,“我当时没在意,觉得左边右边都一样。可就是从那天起,家里开始出事。”
左为尊,右为卑。
把“客”放在“主”位,是僭越。对于亡灵来说,这是大不敬。
尤其这枚铜钱,还带着原主人强烈的怨气。
“我明白了。”陈青玄说,“铜钱放错了位置,惊动了上面的‘东西’。它觉得你们赵家不敬,所以开始报复。”
“那、那怎么办?”赵文渊急了,“陈先生,您一定要帮帮我!多少钱都行!”
“不是钱的事。”陈青玄摇头,“这事有点麻烦。铜钱上的怨气已经成型,光挪位置没用,得化解。”
“怎么化解?”
“找到李慕白的尸骨,或者遗物,做个法事,超度他。”陈青玄说,“但前提是,得先确定他葬在哪儿,有没有遗物留下。”
赵文渊愣住了。
“一百多年了……去哪儿找啊……”
“您家里,有没有留下李慕白的东西?书信、文章,或者他送的其他物件?”
赵文渊苦思冥想,突然一拍大腿。
“有!有一幅字!我曾祖父留下的,说是李慕白写的。”
“什么字?”
“就两个字,‘不甘’。”
陈青玄心里一沉。
不甘。
这是李慕白临终前的心结,也是这缕怨气的源。
“字在哪儿?”
“在老宅,我书房里。”赵文渊说,“陈先生,您……能跟我回去一趟吗?”
陈青玄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桌上那枚铜钱。
铜钱上的蛇眼,似乎又红了一分。
“走吧。”他起身。
赵家的老宅在城西,一片还没拆迁的胡同里。青砖灰瓦,三进院子,看得出当年是体面人家,但现在有些破败了,墙皮剥落,瓦缝里长着草。
赵文渊领着陈青玄进了二进院的东厢房,这里是他的书房。屋子里全是书,空气里有股陈年的墨香。靠窗的书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纸上用狂草写着两个大字:
不甘。
墨色浓黑,力透纸背。尤其那个“甘”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一把出鞘的刀,要把纸劈开。
陈青玄站在书案前,看着那两个字。
额头上的金痕,开始发烫。
他“看见”了。
字迹里,有东西。
不是怨气,是比怨气更凝实、更尖锐的东西——执念。
李慕白死前,把所有的愤懑、不甘、怨恨,都写进了这两个字里。一百多年过去,墨迹已,但执念未散。
“这字……一直挂在这儿?”陈青玄问。
“是。曾祖父说,要子孙后代牢记教训,莫欺人,莫负心。”赵文渊叹气,“可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陈青玄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悬在“不”字上方一寸,没碰。
金痕更烫了。
他“看见”了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年轻人,趴在昏暗的牢房里,浑身是伤。他咬着笔,在草纸上写字,写一遍,撕一遍,再写,再撕。最后,他仰天长啸,把笔折成两段,在墙上用血写下“不甘”二字。然后,他解下腰带,挂上房梁。
画面一闪,又变了。
是灵堂。一口薄棺,几个哭丧的人。一个穿着体面、但神色愧疚的中年人——是赵文渊的曾祖父——走到棺前,放下一枚铜钱。铜钱落入棺中,落在死者口。死者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他。
画面再闪。
是夜晚的书房。赵曾祖父在灯下看书,那枚铜钱就放在案头。他看着铜钱,忽然流泪,提笔在纸上写下“李兄,我对不住你”。写罢,掷笔长叹。
画面消失。
陈青玄收回手,额头冒出细汗。
“陈先生?”赵文渊担忧道。
“我没事。”陈青玄摇头,“赵先生,李慕白的尸骨,后来葬在哪儿了?”
“这……我真不知道。”赵文渊苦笑,“族谱上只说他‘葬于城西乱葬岗’,具置,早没人知道了。乱葬岗后来平了,建了小学,现在小学都拆了,成了公园。”
陈青玄沉默。
尸骨找不到,遗物只有这幅字和这枚铜钱。要超度,难。
“还有一个办法。”他说,“您曾祖父当年,是不是给李慕白立过牌位?”
“立过,在祠堂里,和李家祖先的牌位放在一起。”
“带我去祠堂。”
赵家的祠堂在最后一进院子,单独的一间屋,门锁着。赵文渊掏出钥匙开门,一股陈年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祠堂不大,正中供着赵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有几十个。在角落的一个小神龛里,单独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挚友李慕白之灵位”。
牌位前有个小香炉,里面积着厚厚的香灰,但没香。
“多久没上香了?”陈青玄问。
“自从家里出事,我就不敢来了。”赵文渊低声说,“总觉得……瘆得慌。”
陈青玄走到李慕白的牌位前,仔细看。
牌位是普通木头做的,年久发黑,但保存完好。牌位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的气,像灰尘,但比灰尘更“粘”。
是香火愿力,但很少,很稀薄,而且正在慢慢消散。
“您曾祖父当年,是不是经常来上香?”陈青玄问。
“是。曾祖父在世时,每天早晚三炷香,从没断过。”赵文渊说,“后来祖父、父亲也延续这个习惯,直到我这一代……工作忙,就懈怠了。”
香火断了,愿力散了,压不住怨气了。
所以铜钱一挪位,怨气就爆发了。
“我明白了。”陈青玄说,“赵先生,您去买些香烛纸钱,要最好的。再准备一壶酒,一只熟鸡,一碗白米饭。越快越好。”
赵文渊连忙点头,转身就去办。
陈青玄留在祠堂,看着李慕白的牌位。
他能感觉到,牌位里有一丝极微弱的“意识”,在沉睡,在等待。
等一个道歉,等一个了结。
一小时后,赵文渊把东西备齐了。陈青玄让他在祠堂门口等着,自己关上门,在牌位前摆好供品,点燃香烛。
然后,他咬破指尖,在“不甘”那幅字上,写下一个字:
解。
血写的“解”字,落在“不甘”二字上,迅速渗了进去,像被纸吸了。
陈青玄拿起那枚铜钱,放在牌位前。
“李慕白。”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赵静之曾孙赵文渊,今代先祖,向你赔罪。”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当年科场不公,赵静之得益,你蒙冤,是赵家对不住你。赵静之愧疚一生,供奉你牌位百年,香火不断,是真心悔过。如今香火中断,是他子孙不孝,但非本意。今,赵文渊备三牲酒礼,香烛纸钱,向你致歉。望你念在百年香火情分,放下执念,安心往生。”
说完,他点燃纸钱。
纸钱在火盆里熊熊燃烧,火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祠堂里很静,只有纸钱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陈青玄听见了一声叹息。
很轻,很悠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着,牌位前那枚铜钱,轻轻震动了一下。
铜钱上的蛇眼,那两点血红色,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的凹痕。
缠绕在铜钱上的灰黑色怨气,像被火烤的雪,迅速消散。
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祠堂里盘旋一圈,从门缝钻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铜钱“咔哒”一声,裂成两半。
不是碎,是整齐地从中间裂开,像被刀切过。
陈青玄看着裂开的铜钱,松了口气。
执念散了,怨气消了。
李慕白,走了。
他站起身,打开门。赵文渊紧张地等在门外。
“怎么样?”
“解决了。”陈青玄说,“以后记得,初一十五,来上炷香。不必多,心诚则灵。”
赵文渊连连点头,千恩万谢,非要塞红包。陈青玄推辞不过,收了,但没看数额,随手揣进口袋。
离开赵家时,雨已经停了。夜空洗过,露出几颗疏星。
陈青玄走在胡同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他忽然想起清虚道长留下的那本书里的一句话:
“守脉之人,镇地气,安亡灵,解冤孽,平执念。此乃本分,非为功德。”
他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守脉人,守的不只是地脉,还有人心里的“脉”。那些怨,那些恨,那些不甘,如果没人化解,就会像种子一样埋在地下,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害人害己。
而他做的,就是把这些种子挖出来,晒晒太阳,让它们化成灰。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十点。
陈青玄洗了澡,倒在床上,累得不想动。但脑子很清醒,还在想今天的事。
李慕白的怨气散了,但赵家的事,真的结束了吗?
那枚铜钱,是李慕白托谁送给赵静之的?送钱的人,知不知道这铜钱上有怨气?是无意,还是有心?
还有,赵文渊说,是“有人”推荐他来找自己的。
谁?
知道他“有真本事”的人,不多。苏月,陈晚秋,清虚,还有博物馆里几个隐约察觉不对的同事。但这些人,都不会随便把他的事说出去。
那推荐赵文渊来找他的“有人”,是谁?
陈青玄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了,翻身睡觉。
半夜,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坟包。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惨淡的星光。一个穿着长衫的影子,站在不远处的坟头上,背对着他。
影子转过身,是李慕白。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他对陈青玄拱了拱手,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风里传来一句话,很轻,但很清楚:
“多谢。”
然后,陈青玄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天幕,疏星点点。
他坐起来,发现枕头边,放着一样东西。
是那枚裂成两半的铜钱。
他明明把它留在赵家祠堂了,怎么会在这儿?
陈青玄拿起铜钱,仔细看。
裂口很整齐,断面光滑,像被什么利器切开。而在断面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小心。”
陈青玄后背一凉。
这字,不是李慕白刻的。李慕白的字是狂草,而这字是工整的小楷。
是谁?
谁把铜钱送回来,还刻了这两个字?
小心什么?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风里明明灭灭。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