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晴刚踏入公司大门，一股异样的沉闷就扑面而来，像一块湿冷的布，紧紧裹住了她。
同事们的目光躲躲闪闪，像受惊的鸟雀，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可她一出现，所有声响便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她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目光骤然定格——桌上静静躺着一份文件，正是她的绩效评估表，那“不合格”三个加粗的黑体字，像三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里。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她在这家公司勤勤恳恳了三年，业绩稳定，口碑良好，从来没有得过一次不合格。不用想也知道，这分明是马总监在公报私仇，报复她昨天的拒绝。
“小苏……”行政部的小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为难，语气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马总监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与委屈，缓缓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总监办公室——她倒要看看，马总监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推开办公室的门，马总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看见她进来，那笑容瞬间变得肆无忌惮，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小苏啊，坐。”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
苏晴没有动，只是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有什么事，直说。”
“你的绩效评估，应该看到了吧？”马总监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指了指桌上的评估表，“不合格。按照公司规定，连续两次绩效不合格，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我哪里不合格？”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哪里？”马总监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写的那些方案，我看了，简直狗屁不通！客户那边反馈也差得很，你说，这不是不合格是什么？”
苏晴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字一句地反驳：“那些方案，你本就没发给客户，一直压在你手里，连审核都没认真审核过！”
马总监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戏谑：“哟，还学会查我了？没错，我就是压着了，那又怎么样？在这家公司，我说你不合格，你就不合格。你有证据告我吗？”
他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露骨的暗示，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小苏，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你懂点事，别总摆着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后在公司，我保你子好过得很。怎么样，考虑考虑？”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可她清楚地知道，在这间办公室里，在马总监的权力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打破了屋里压抑的对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去病就站在门口，依旧穿着昨天那身简单的衣物，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冰，可他的目光，却像淬了寒的利刃，直直锁定了马总监。
马总监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保安！快把他赶出去！”
“楼下没有保安。”霍去病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先扫过苏晴，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隐忍的委屈，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转向脸色惨白的马总监，最后落在桌上那份刺眼的绩效评估表上。
“就是这个？”他转头看向苏晴，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
苏晴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和错愕中反应过来，霍去病已经伸手拿起那份表格，快速扫了两眼，又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写得不对。”
马总监被他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气得发笑，又强装镇定地呵斥：“你谁啊？这里是公司总监办公室，轮得到你说话？你懂什么叫绩效评估吗？”
霍去病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她哪里不合格？”
“关你什么事？”马总监色厉内荏地吼道，可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关我的事。”
霍去病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马总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可还是硬着头皮强撑：“我、我说她不合格就不合格，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霍去病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锁住马总监的脸，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怕我。”
马总监一愣，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下意识地反驳：“什么？我怕你？简直胡说八道！”
“你怕我。”霍去病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昨天在楼下，你怕我；今天在这里，你还是怕我。你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马总监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剥去了伪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去病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苏晴，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只问了一个字：“走？”
苏晴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保护，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走。”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门外围观的同事们瞬间石化，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天反应不过来——谁也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马总监，竟然会被一个陌生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走到公司门口，霍去病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再次投向办公室里脸色惨白的马总监，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至于你的事，我们没完。”
马总监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浑身无力，半天都没能动弹一下，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走出公司大楼，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苏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眼里还带着未的湿意。
“你刚才也太帅了！”她拉着霍去病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崇拜，“你没看见那个马总监，脸都绿了！他平时在公司里嚣张得不行，所有人都怕他，没人敢跟他叫板，结果被你几句话就吓得浑身发抖，太解气了！”
霍去病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他很弱，气场不足，眼神慌乱，为什么你们都怕他？”
“因为他是领导啊，手里有权。”苏晴笑着解释，“他可以随便扣我们工资，可以让我们失业，还能故意给我们穿小鞋，找我们麻烦。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想得罪他，只能忍着、怕着。”
霍去病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在我们那里，这样的官，叫佞臣。只会仗着权势欺压下属，搜刮民脂民膏，皇帝不喜欢，百姓更不喜欢。”
苏晴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好奇地问：“那你们古代，是怎么对付这种佞臣的？”
“了。”霍去病说得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不过这里不能人。”霍去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刚才只吓吓他，没伤他。”
苏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心里的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笑过之后，一丝愁云又爬上了苏晴的脸庞，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是……我失业了，怎么办？”
霍去病转头看向她，目光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昨天不是说，失业了可以再找吗？”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的就业行情太差了。”苏晴皱着眉叹气，“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太难了，而且房租、生活费，哪一样不需要钱？我手里的存款不多，本撑不了太久。”
霍去病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苏晴愁眉苦脸的样子上，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可以工作。”
苏晴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可是你对这个世界还不太熟悉，而且你……”
“嗯。”霍去病打断她，轻轻点头，“这几天我跟着你，学了很多东西，应该可以试试。”
苏晴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这个从两千年前穿越而来的男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甚至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要一点点学习，可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却第一时间站出来，愿意为了她，去尝试一份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工作。
她定了定神，轻声问：“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霍去病皱着眉，认真地想了想，语气坦诚：“能打的。”
苏晴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能打的？你以为这还是古代，要打仗吗？现在是和平年代，不需要打仗的。”
“不是打仗。”霍去病摇摇头，回忆着苏晴之前跟他说过的话，缓缓说道，“你之前说过的，保安。或者……保镖。我能保护人，做这个应该可以。”
保镖？苏晴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这倒是个绝佳的主意。霍去病的身手，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矫健利落，普通人本不是对手，做保镖，绝对绰绰有余。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愁——霍去病没有身份，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证明，哪家公司或者个人，敢雇佣他做保镖呢？
“这事儿不急，我们慢慢来。”苏晴压下心底的顾虑，笑着对他说，“先回去，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苏晴侧头看着身边挺拔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突然觉得，失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