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滹生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青春甜宠类型小说《橘子汽水与未命名诗》,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沈昼林蝉,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94304字,喜欢看青春甜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橘子汽水与未命名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晚照第一次知道自己“看错颜色”,是在幼儿园的美术课上。
老师发下蜡笔,让孩子们画彩虹。江晚照很认真地涂了七道:深灰、浅灰、银灰、铁灰、炭灰、铅灰、烟灰。老师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指着画纸问:“晚照,彩虹是什么颜色的?”
“灰色的。”江晚照说,“有七种灰。”
老师愣了一下,拿出彩色卡片,指着红色问:“这个呢?”
“深灰。”
“这个?”绿色。
“浅灰。”
“这个?”黄色。
“银灰。”
老师沉默了很久,然后摸摸他的头,说:“晚照画得很好。下次我们画点别的,好吗?”
那天晚上,母亲带他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时,父亲还在外地出差,母亲捏着诊断书在走廊里坐了很久。全色盲,先天性的,视网膜锥状细胞缺失,无法分辨任何颜色。世界在他眼里,只有黑白灰,和它们之间256个层次的过渡。
“能治吗?”母亲问,声音是抖的。
医生摇头:“目前没有治疗方法。但可以戴特殊眼镜,增强对比度,帮助分辨明暗。另外,要教他记住颜色的名字——虽然看不见,但要知道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血是红的。这样,至少能和别人正常交流。”
于是从那天起,江晚照开始“学颜色”。母亲做了色卡,一张张教他:这是红色,像火,像太阳,像你发烧时的脸。这是蓝色,像天空,像海洋,像你哭泣时的眼睛。这是绿色,像树叶,像草地,像春天。
江晚照很聪明,三天就记住了所有基础色的名字和联想。但他心里清楚,他记住的只是一串密码。红色=深灰#7,蓝色=中灰#128,绿色=浅灰#200。世界依然是一片精密的、有层次的黑白默片,他只是学会了为每个灰度值标注一个虚假的彩色标签。
小学时,他成了“那个分不清颜色的孩子”。美术课永远坐在最后一排,体育课分队永远被最后一个选——因为分不清红蓝两队的背心。同学们起初好奇,后来嘲笑,最后无视。江晚照不争辩,只是低头看书,或者拿出父亲淘汰的旧相机,拍窗外的树,拍地上的影子,拍黑板上的粉笔字。
相机是黑白的。父亲说,这是老式的胶片机,拍出来的照片没有颜色,但层次丰富。“适合你。”父亲说,声音里有点江晚照听不懂的情绪,“反正你也看不见颜色。”
江晚照点头,接过相机。他喜欢取景框里的世界,方方正正,安安静静,只有光影的舞蹈。按下快门的瞬间,时间被切成薄片,封存在胶片上,永恒的黑白,永恒的真实。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问他“这是什么颜色”。
初一时,父亲送了他一台新相机,数码的,能拍彩色照片。江晚照接过,说了谢谢,但一直用黑白模式拍。父亲问为什么,他说:“彩色太吵。”
父亲沉默,然后拍拍他的肩:“随你。但你得知道,世界是彩色的,不只是黑白。”
“我知道。”江晚照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血是红的。我记得。”
但他心里想:我记得,但我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蓝色是“冷”的,红色是“热”的,绿色是“生机勃勃”的。在他眼里,它们只是不同深浅的灰,像钢琴键,从低音到高音,排列有序,但没有温度。
直到初二那年,父亲出轨,父母离婚。母亲带着他搬出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母亲说墙纸是暖黄色的,沙发是米白色的,窗帘是淡粉色的。但在江晚照眼里,一切都是灰的,从浅灰到深灰,像一个逐渐褪色的梦。
离婚那天,父亲最后一次来家里拿东西。江晚照坐在自己房间,听见客厅里压抑的争吵,摔东西的声音,母亲的哭声。他拿起相机,走到客厅门口,按下快门。
取景框里,父亲的脸是铁灰色的,怒意让那张脸的灰度值降到#30。母亲的脸是铅灰色的,眼泪在脸上划出两道更浅的灰线,像裂痕。地上摔碎的玻璃杯,碎片闪着冷硬的银灰光,像散落的星星。
后来他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夹在记本里。旁边写:家破碎的那天,灰度值#30-#180,对比度极高,阴影浓重。
那之后,他更少说话了。相机成了他唯一的语言,黑白成了他唯一的真实。他拍雨天的水洼,拍黄昏的云,拍深夜的路灯,拍一切没有“颜色”但充满“光影”的东西。老师说他拍得好,有“情绪”,有“故事感”。江晚照点头,心里想:情绪是什么灰度的?故事感是什么对比度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取景框里,世界是可控的。他可以调整光圈,控制进光量,决定哪里亮,哪里暗。不像现实,光影混乱,灰度失控,每个人都戴着彩色的面具,演一出他看不懂的戏。
遇见沈昼和林蝉,是在高二开学那天的场。
江晚照本来在拍那棵老槐树——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从#20的深灰到#220的浅灰,过渡细腻得像一幅水墨画。然后他看见器材室后面,三个人围着一个人,为首的那个揪着对方的衣领。
他调了焦距。取景框里,被围的那个男生侧着脸,右耳是空的,左耳塞着耳机。他的脸是苍白的灰,眼神是空洞的灰,像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所有细节都被漂白了。但江晚照注意到,他攥着拳,下颌绷紧,灰度值在#50左右——那是愤怒的灰度,他记得,从父亲脸上见过。
然后一个女生走进画面。马尾,瘦,脸很小,皮肤是病态的浅灰。她蹲下,从水坑里捡起一个东西,擦净,递给那个男生。然后做了一个让江晚照手指一颤的动作——她摘下自己的左耳耳机,踮起脚,塞进男生右耳。
那个瞬间,男生的灰度值变了。从#50的愤怒,到#80的惊讶,到#120的……江晚照找不到形容词。那不是他灰度表里的任何一个值,是一种新的、陌生的、温暖的灰。像冬天早晨窗上的霜,被呵了口气,微微融化,透出背后朦胧的光。
他按下快门。照片洗出来,他盯着看了很久。女生的侧脸是#180的浅灰,男生的侧脸是#120的中灰,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灰度值微妙地过渡着,像两滴墨在水里缓缓交融。他在照片背面写:“2019.6.20,场。灰度交融的瞬间。”
后来他在食堂看见他们。男生一个人吃饭,那三个人又围上去。江晚照放下筷子,想过去,但陆灼先过去了。他拍下陆灼挡在男生面前的背影,灰度的层次很丰富:陆灼的背是#40的深灰,肌肉绷紧;那三个人的脸是#60的混浊灰,带着恶意;男生抬起的脸是#100的平静灰,但眼底有#150的光。
他在背面写:“食堂。保护与被保护。灰度对比:40-150,跨度110,故事感强。”
再后来,林蝉说要组建“汽水联盟”,江晚照没犹豫就加入了。不是相信联盟,是相信自己的镜头——他拍下的那些瞬间里,这几个人的灰度在变化,在靠近,在形成一个渐变的、有生命的灰度场。他想记录这个过程,想看看这几滴不同灰度的墨,最终会交融成怎样一幅画面。
而且,林蝉说:“江晚照,你的照片里没有颜色,但有你看见的世界。这就够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问他“这是什么颜色”,不怜悯他“看不见颜色”,只是说“你看见的世界,就够了”。
汽水联盟的第一次聚会,在篮球场台阶。夕阳很好,江晚照举起相机,调成黑白模式,准备拍。林蝉忽然说:“江晚照,你知道夕阳是什么颜色吗?”
江晚照放下相机:“橙色。像橘子汽水。”
“对。”林蝉笑,递给他一罐汽水,“那你拍的时候,记得这是橙色的。虽然你拍出来是灰的,但你知道,它是暖的,甜的,像汽水冒泡的感觉。”
江晚照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他重新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夕阳。灰度值在#180到#30之间过渡,从浅灰到深灰。但他心里知道,这是橙色。是暖的,甜的,像汽水冒泡的感觉。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灰度表里,第一次有了“温度”这个维度。
后来他拍了很多“有温度”的灰。拍器材室昏黄的灯光(林蝉说那是暖黄色),拍后巷湿冷的墙壁(沈昼说那是青灰色),拍陆灼手臂上的血(唐岁宁说那是暗红色),拍许星辰望远镜里的星空(许星辰说那是银白色),拍自己手腕上那道浅疤(母亲说那是淡粉色)。
他用耳朵记住所有颜色,用镜头留住所有灰度。然后在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下颜色的名字,和他们的描述。
“器材室的暖黄,像旧时光。”
“后巷的青灰,像湿的恐惧。”
“血的暗红,像凝固的勇气。”
“星空的银白,像遥远的守望。”
“疤的淡粉,像愈合的疼痛。”
渐渐地,他的黑白世界,开始有了色彩的注解。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能想象林蝉说“天是蓝的”时,天空的灰度是#150,但温度是“清凉的”。能想象沈昼说“血是红的”时,血的灰度是#40,但温度是“灼热的”。能想象陆灼说“橘子汽水是橙黄的”时,汽水的灰度是#120,但温度是“甜暖的”。
他的世界,从一个精密的灰度坐标系,变成了一个多维的、有温度、有质感、有故事的场。
老钢铁厂那晚,江晚照的相机一直在录。夜视模式下的画面是惨绿色的,但在他眼里,依然是黑白——只是对比度极低,所有细节糊成一片混沌的灰。但他没关,因为林蝉在耳机里说:“江晚照,录下来,这是证据。也是……我们的勇敢。”
他点头,举着相机的手很稳。即使看见陆灼挨了三棍子,看见沈昼差点被刀砍,看见林蝉在巷子口哭得发抖。他的手依然很稳,因为镜头是他们的眼睛,是他们的证据,是他们在这个黑白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后来警察来了,刀疤刘被抓了,所有人去了医院。江晚照坐在走廊长椅上,回看录像。夜视模式下的画面,所有人的脸都是扭曲的灰,但动作清晰,声音清晰,故事清晰。他在心里为每一帧标注灰度值,和颜色联想。
陆灼挨的那棍,灰度#30,温度“灼痛”。
沈昼捡砖头的手,灰度#80,温度“决绝”。
林蝉的眼泪,灰度#200,温度“滚烫”。
自己按快门的手指,灰度#150,温度“坚定”。
他把录像备份了三份,一份给警察,一份存云端,一份刻成光盘,在封面上写:“2019.6.26,老钢铁厂。灰度场剧烈震荡,但未破碎。温度:灼痛-滚烫-坚定。颜色:暗红-青灰-银白-橙黄。”
然后他哭了。不是悲伤,是某种释然。原来即使看不见颜色,也能看见温度,看见故事,看见一群人如何在一片混沌的灰里,用身体撞出光,用手抓住暗,用声音喊出“我在”。
高考后,江晚照报了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面试时,考官看着他的作品集——全是黑白照片——问:“为什么只拍黑白?”
江晚照说:“因为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但黑白不是没有颜色,是所有颜色的总和。就像钢琴只有88个键,但能弹出所有音乐。我的相机只有256个灰度,但能记录所有故事。”
考官沉默,然后问:“那你怎么理解‘色彩’?”
江晚照想了想,说:“色彩是你们看见的世界,灰度是我看见的世界。但我们都看见了‘光’。光是色彩的母亲,也是灰度的父亲。我拍光,拍影,拍光与影之间那些微妙的、颤抖的、活着的瞬间。这就够了。”
他停了停,又说:“而且,我有朋友。他们告诉我,天空是蓝的,汽水是橙黄的,血是红的,星星是银白的,疤是淡粉的。我用耳朵记住了这些颜色,用镜头留住了这些颜色在我世界里的灰度映射。所以我的照片,是有颜色的——在懂得的人眼里。”
考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被录取了。”
大学开学后,江晚照依然拍黑白。但他的黑白,开始有了“色彩倾向”。拍北京灰蒙蒙的雾霾,他在照片背面写:“林蝉说这是‘脏灰色’,像没洗净的抹布。温度:沉闷。”拍初雪,他写:“沈昼说雪是‘纯白色’,但落在黑瓦上,成了#220的灰。温度:清冷。”拍国庆的烟花,他写:“陆灼说烟花是‘五彩的’,但长曝光下,是流动的、模糊的灰。温度:炽烈。”
大二那年,他办了第一个个人影展,主题是《听见的色彩》。所有照片都是黑白的,但每张下面都有一段文字,描述这张照片“应该”是什么颜色,和谁告诉他的。展览最后一张,是汽水联盟六个人的合影,在海边,夕阳下,全是背影。
下面的文字是:“林蝉说天空是橙红色的,海是深蓝色的,沙子是金黄色的。沈昼说我的衬衫是浅蓝色的,林蝉的裙子是白色的。陆灼说他的篮球背心是红色的,唐岁宁的帽子是卡其色的。许星辰说远处的星星是银白色的,虽然看不见。唐岁宁说我镜头上的反光是彩虹色的,虽然拍不出。”
“我看不见这些颜色。但我知道,橙红是暖的,深蓝是凉的,金黄是软的,浅蓝是轻的,白色是纯的,红色是烈的,卡其是柔的,银白是远的,彩虹是幻的。”
“而他们,是彩色的。是我黑白世界里,唯一能‘听见’的颜色。”
影展很成功,有评论家说:“这些照片让我们重新思考色彩的意义——色彩不是视觉的专利,是感知的共鸣。”
江晚照看着那些评论,笑了。他想,他们说得对,也不对。色彩不是视觉的专利,但也不只是感知的共鸣。是他右耳里林蝉的声音,是左手里沈昼的温度,是肩膀上陆灼的拍打,是望远镜前许星辰的沉默,是画板边唐岁宁的微笑。
是他黑白世界里,六个彩色的坐标点,撑起的一个有温度、有故事、有回响的宇宙。
大三暑假,汽水联盟又聚在东城。江晚照带着新相机,给他们拍照。还是黑白模式,但每个人都习惯了,会主动说:
“晚照,我今天衣服是薄荷绿的,你记一下。”
“我这是藏青色,灰度应该比较深。”
“我口红是正红色,不过黑白拍不出来。”
“我眼镜框是玳瑁色的,有纹理。”
“我……我袜子是黄色的,带小星星。”
江晚照一边拍一边点头,在心里标注。拍完,他洗出来,在背面写上每个人的描述。然后拿出一本相册,是从2019年夏天到现在的所有合影,按时间顺序排列。
第一张:篮球场台阶,夕阳,三个人,汽水罐。背面:“林蝉说这是橙色,陆灼说这是开始。”
最后一张:海边,背影,六个人,汽水罐。背面:“沈昼说这是永恒,我说这是未完成。”
林蝉翻着相册,眼睛红了:“江晚照,你把我们的青春,都拍成黑白了。”
“嗯。”江晚照点头,“但你们把它,都说成了彩色。”
沈昼拍拍他的肩:“晚照,谢谢。谢谢你把我们看不见的自己,拍给我们看。”
江晚照摇头:“是我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看不见的世界,说给我听。”
那天晚上,六个人挤在器材室,像三年前那样。江晚照举起相机,拍下最后一张合影。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医学发达了,能治好全色盲,他能看见颜色了,第一眼想看什么?
他想看林蝉说的“橘子汽水的橙黄”,想看沈昼说的“右耳里的星空”,想看陆灼眉骨的疤“淡粉色”,想看许星辰的望远镜“银白色”,想看唐岁宁的画“彩虹色”。
但最后他想,看不见也没关系。因为他已经有了一本相册,里面装满了他们告诉他的颜色,和他们一起经历的故事。黑白是底片,他们是显影液,时间暗房里,洗出的是一张张永不褪色的、彩色的青春。
这就够了。
江晚照放下相机,拿起一罐汽水,拉开拉环。气泡涌上来,嘶嘶作响,像某种温柔的、持续的回声。
他闭上眼睛,让那声音流进耳朵,流进心里,流进那个黑白但温暖的世界。
然后他笑了。
原来有些颜色,不需要看见。
只需要听见,记得,相信。
【番外四·完】
【下期预告:番外五·许星辰的星空与等待】
“我父母失踪三年了,但我不信他们死了。他们一定是迷路了,在某个星星上,等我用望远镜找到他们。汽水联盟的他们说我是疯子,但没关系。因为疯子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父母在仙女座星云里,对我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