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开始修炼吧。”
墨老向凌湘阐述《九转灵枢诀》的内容:“凝神守一,感炁周天。意注玄关,引炁如涓。百骸通达,器为渠川。”
凌湘似懂非懂。墨老只能一字一句解释,“你已经学会基础的练炁,也该尝试将一丝本源真炁缓缓注入武器,使其成为自身肢体的延伸,初步产生‘人器合一’的微光或温热感。”
并让凌湘捡木棍实践感受,他又道:“此诀能让武器攻击附带基础灵力伤害。若能融会贯通,你手中的木棍亦可略破凡铁。”
凌湘兴喜,心中不免想着:“没想到此诀如此厉害,自己得认真修炼。”
几个时辰,凌湘都在学习第一式的口诀,不断重复。
影西斜时,凌湘的木棍终于划出完美弧线。最后一缕夕阳钉在棍尖,竟凝成寸许青芒。
她惊喜地看向戒面,那里映出墨老欣慰的火光:
“不错不错,形神初具,这招式你也是大致摸到基本了。”
墨老觉得时机已到,让凌湘向雷兮柯复命,表示伤势大好,并得到了份不忙的差事。
而后每天,凌湘一边认真活,一边到后山勤学口诀。
不知不觉,竟已跟着师父苦修了整月。《九转灵枢诀》那拗口繁复的口诀,也在复一的锤炼中,深深烙印于心。
凌湘很高兴!果然像师父说的,此诀不仅能稳步提升自身灵力修为,也能加深武器与自身的联系,使得作起来更为灵敏。
归途中,山风送来远处几名内门弟子的低语,字字句句敲在凌湘心头——雷泽门一年一度的内门选拔,就在几之后。那扇通往更高境界、更丰厚资源的大门,此刻仿佛在暮霭中透出微光。
凌湘的心跳悄然加速:这一个月的进境,自己感受真切,或许……真的可以?
墨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若再给你一月打磨,基当更稳。此次仓促,怕是……不易啊。”
这话像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凌湘眼中的热切,她不由得肩膀微垮,指尖的青芒也黯淡了几分。
然而,墨老话锋一转,那戒中的火光似乎也跳跃得活泼了些:“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去试试那‘万一’,又有何妨?”
“真的?!师父,您……您觉得我有机会?” 凌湘猛地抬头,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彩,那纯粹的、燃烧般的希冀,竟连戒中沉浮的墨老残魂都似被灼烫,虚影微颤。
“试试便知深浅,正好验验这月苦功的成色。” 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又故意板起几分,“只是丑话在前,若那龙门未跃,可不许红着眼眶回来寻为师哭鼻子。”
凌湘哪里还听得进后半句?巨大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水,瞬间淹没了她。恍惚间,仿佛已看见自己身着内门弟子的服饰。
她猛地甩甩头,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便向小屋飞奔而去。门扉轻响,她已盘膝坐定,眼观鼻,鼻观心,将方才那缕青芒带来的悸动与对选拔的无限憧憬,尽数化为牵引周天、淬炼真气的动力,沉入了深沉的吐纳之中。
回屋路中。凌湘浑然不觉,在她身后斑驳的竹影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锁住她的背影,如同潜伏的毒蛇。
正是顾思思。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凌湘周身流转的法力气息,比一月前精纯凝练了太多。
一股灼热的妒火混杂着冰冷的恨意,瞬间冲上颅顶,烧得她指尖发白,几乎要将手中扫帚的木柄捏碎。
方才凌湘偷听那些内门弟子谈话的模样,更是让她心头警铃大作——莫非……这贱人也痴心妄想那内门之位?
“休想!绝不可能让你得逞!” 顾思思齿缝间挤出阴冷的低语,一个恶毒的念头已然在翻腾的嫉恨中成形。
屋内。凌湘稍作休整,正欲前往竹林继续苦修,前的戒指却忽然光华微闪,墨老那有些虚幻的身影倏地飘出。
“小湘儿,” 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为师需离开几,恢复法力。你独自修炼,务必谨守心神,循序渐进,切莫贪功冒进!盼你……几后能带来佳音!”
凌湘心头一紧,正欲追问师父所为何事,那虚影却已化作一缕青烟,倏然缩回戒指深处,再无半点声息,只留下冰冷的戒面贴着她的肌肤。
莫非……师父因为救了自己法力耗损,又加上天地法制的压制,才……
凌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骤然升起的慌乱。听师父的语气,他应该没事,倒是自己——
师父不在,自己独自修行,这未尝不是一场试炼。修行之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踏出,岂能永远依赖师父的指引?她定了定神,将疑虑暂且压下,步履坚定地再次走向竹林。
通往竹林的小径上,气氛比往肃穆。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散落其间,或盘膝吐纳,或挥汗如雨地演练着剑招,空气里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与期待。
忽然,一个带着浓浓挫败感的声音响起:
“罢了罢了!横竖是没指望,谁爱去谁去,我……我不去了!” 一名弟子颓然坐倒在地,满脸灰败。
身旁同伴连忙相劝:“别丧气啊!抓紧这最后几,未必没有机会……”
“机会?” 那颓丧弟子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没听说吗?雷家的雷曦禾,昨已正式通过外阁弟子考核,风风光光回来了!这次选拔的执事者,必有她一个!”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弟子顿时面露惊色,窃窃私语起来:“雷曦禾?她……竟已晋升外阁了?雷家血脉,果然进境神速……”
“哼,神速又如何?” 另一人语带讥讽,压低了声音,“如今的雷家,比之先祖在时,早已是云泥之别!你以为她这般拼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到那件神器的认可!”
“神器?什么神器?” 一个面容稚嫩、眼神清澈的新入门弟子,满脸好奇地凑近,眼中满是懵懂与崇拜。
这话题也勾起了凌湘的兴趣。她因顾思思的刁难,素来独来独往,极少与同门交流,对宗门秘辛知之甚少。此刻,那“神器”二字,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不由得放缓脚步,悄然隐在一丛茂竹之后。
那新弟子懵懂又崇拜的神情,显然极大地满足了“师兄”的虚荣心。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嗓门:“啧,你刚入门,不知晓这些也难怪。不过……这事儿可非同小可,千万别往外传!”
见他声音压得更低,凌湘屏住呼吸,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侧耳倾听。
“这位雷曦禾师姐,之所以这般没没夜地苦修,为的就是得到她雷家其中一位先祖传下的至宝——‘雷灵鞭’的认可!”
“既是先祖传下的家传之宝,为何还要她去‘得到认可’?” 新弟子越发不解。
师兄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唉,这你就不懂了!说起那位雷家先祖——雷司墨,那才叫真正的人中龙凤!天赋异禀,惊才绝艳,是百年难遇的绝顶奇才!那‘雷灵鞭’虽是他亲手炼制的法器,但自他之后……” 师兄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便再无人能真正驾驭它了!”
“啊?连雷家后人也不行?” 新弟子惊讶地睁大了眼。
“你这脑子……” 师兄有些不耐烦,正欲呵斥,旁边一位长相娇俏可爱的女弟子适时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甜糯:“师兄~别生气嘛,人家也想知道内情嘛,您就再说说呗~”
被这娇声软语一哄,师兄的恼怒顿时烟消云散,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咳,既然小师妹想听,那我便再说几句。”
他索性盘腿坐下,几名弟子立刻围拢过来。师兄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唏嘘:“那位雷司墨先祖,三百年前……可是为了除魔卫道,壮烈陨落的!他这一去,‘雷灵鞭’便成了无主神器。虽供奉在灵犀阁内,可几百年来,雷家再无一人能获得它的认可。” 他叹了口气,环视众人,“正因如此,雷家才渐势微。雷曦禾如此拼命,就是想用实力证明自己,重获神器认可,以此……重振雷家声威,再攀昔巅峰啊!”
“原来如此!” 几名弟子正听得津津有味,一道突兀而尖利的声音骤然撕裂了林间的氛围。
顾思思一脸“义愤填膺”地冲上前来,指着众人斥责:“你们!你们怎敢在此妄议雷家之事!”
那师兄见是她,嘴角立刻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前任’执事师姐顾思思嘛!怎么,如今连个扫地杂役,也配来管我们说话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充满了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