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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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珠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还差不多！”墨老的火苗满意地缩回正常大小，又补充道，“记住！以后每三餐，一顿都不许少！修炼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凌湘站起身来，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师父，我吃完饭还能继续修炼吗？”
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却又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你呀……先把饭吃饱了再说！”
青石小路，树影婆娑。
凌湘快步穿行在通往饭堂的林间小路上，脑海中还回荡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玄妙触感。转过一处山石，忽见月白身影迎面而来——雷兮柯手持竹篮，里面盛着几株沾露的灵草。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低头绕开，却已被对方抬眼望见。
“凌师妹？你怎么在这儿？”他快步上前，却在靠近时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伤……”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抬起又放下，像是想确认什么。
凌湘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前衣襟，那里藏着师父栖身的戒指。却见雷兮柯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比穿过叶隙的阳光还要温暖：“看来药效不错，师妹气色好多了。”
她怔怔望着他睫毛上跳动的光点，一时忘了回应。直到她注意到他衣袖沾着泥土，竹篮里除了宁神花，还有治疗跌打的紫苏草——都是外门弟子常用的伤药。
凌湘想起门中传言，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但听其他人说，他因病常年在外门居住。想必就是因为后山灵气充沛、仙草茂密的茎幽林吧，而且雷师兄也经常帮忙弟子们疗伤。
“正要去用膳？”雷兮柯已经自然地侧身让开道路，将灵草换到另一只手，“我晨时采了些宁神花，想着……”他顿了顿，微笑道，“若是遇到师妹，正好添进伤药里。”
山风拂过，带着他袖间清冽的松木香。凌湘不禁有些局促，雷师兄他……是因为昨的事……对自己难安吗？
她突然发现师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莫不是昨晚他为自己调配伤药？凌湘口泛起一阵酸涩。
凌湘顿时行礼，“多谢师兄关心，你给的药……非常好，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必如此劳心。”
雷兮柯笑道，“虽然药效好，但你这如此行动，还是会留下一些病端的，”温柔的语气，让凌湘心安，“待伤势大好，可来我这里，我给你安排轻松一点的活，也算是弥补吧……”
几名弟子从旁经过，恭敬地向雷兮柯行礼，他颔首回应，眉目间的温和与对待她时毫无二致。
几名弟子的经过，虽有些让凌湘有些无所适从，但凌湘也不禁看着雷兮柯发愣。
戒指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小湘儿，发什么呆？再不去饭堂，粥该凉了。”
凌湘瞬间回神，匆匆告辞雷兮柯。跑出很远，仍能听见身后弟子们的说笑：“雷师兄又去采药了？”雷兮柯也是微笑回答。
饭堂的嘈杂声扑面而来，凌湘躲在角落，默默喝着碗中的清粥。
戒指突然发烫。凌湘听见墨老在戒指里嗤笑：“跑这么快，怕人看见你耳朵红了？”
“咳——！”凌湘被粥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去擦嘴角。粗麻袖口蹭过唇瓣时，她听见小火苗在戒指中发出“啧啧”的声响。
“要我说啊……”那团墨紫色火焰从戒面渗出，悬在她眼前，“你还挺在意他的吧，昨那般轻纵真凶，你却还帮他说话。”火苗突然拉长，惟妙惟肖地模仿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多谢师兄～”
“师父！”凌湘急得去捂戒指，指尖却穿过虚影。她慌张四顾，却发现周围弟子依旧埋头用膳——有人甚至从她面前经过，对悬浮的火苗视若无睹。
墨老“噗”地爆出个火星：“傻徒儿，契约已成，不是说了～除你之外，谁也听不见为师说话，也看不见为师。”火苗忽地凑近她鼻尖，“就像那你戴上戒指时，不也没察觉契约生效？”
凌湘怔住，自己还真是忘了。她低头凝视古朴的戒身，内侧隐约有暗纹流转——原来那些玄奥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
“卖了你都浑然不觉。”小火苗在她眼前画了个圈，语气忽然严肃，“不过……”火焰倏地分成两簇，一簇化作雷兮柯的模样，一簇变成顾思思，“你真当那小子只是心善？他若真在乎你……”
“师父！”凌湘突然打断，声音压得极低，“粥要凉了。”她埋头猛灌米粥，额发垂落遮住发烫的耳尖。
墨老的火苗在空中顿了片刻，缩回戒中，“好好好～我不说了……”
戒面最后闪过的微光里，映出少女紧抿的唇线——那里藏着半分未消的怨，和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
雷师兄很好，可是……师父说的也对。雷师兄对谁都好，终究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也不奢望，还是期待自己变强吧！
吃饱回屋后，凌湘复习着墨老教导的方式，在床上打坐运功。
几时光转动，如此反复……
凌湘盘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前，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随着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
“师父，我感觉到灵气在丹田凝聚了！”她忍不住雀跃地轻呼出声，指尖跃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灵光。
墨老的小火苗从戒指中飘出，绕着那缕灵光转了一圈。“勉强算是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了。”火苗忽明忽暗，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却又藏不住欣慰，“不过要想灵气收放自如，至少还得……”
“再练几周是吧？”凌湘撇撇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几她已经把师父的套路摸透了——总是先泼冷水，再暗中指点。
暮色渐沉，凌湘点亮油灯。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她明显红润了许多的脸庞。自从跟随墨老修炼，不仅体内灵气渐长，连往苍白的脸色都透出了健康的色泽。她活动了下筋骨，惊讶地发现原本瘦弱的手臂竟隐约有了线条。
墨老的火苗悬在灯焰旁，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徒弟的变化。其实他心里清楚，能在短短数周内从毫无基到踏入炼气，这丫头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只是……
“离筑基还差得远呢。”火苗故意飘到她眼前晃了晃，“时辰也不早了，休息吧，明继续！”
“知道了！”她连忙吹灭油灯，小火苗”咻”地钻回戒指。黑暗中，少女的眸子亮得出奇——那里盛着的，是对明修炼的期待，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师父的依赖。
三周后的清晨，凌湘在鸟鸣中睁开眼。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眸光清亮，曾经枯黄的发尾如今泛着缎子似的光泽。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昨还能勒出印子的衣带，今早竟松了一指宽。
“别臭美了。”戒指传来震动，墨老的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欣慰，“快快修炼！现在才炼气初期而已，若在我那时，连手指都比不上。”小火苗飘到窗前，突然卷住一片落叶，叶片瞬间化作晶莹的灵气丝，“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
话音未落，凌湘已经并指划出。那道歪歪扭扭的灵丝“啪”地打在窗框上，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
“……”
“……”
小火苗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总比上个月强——那时候你连灵丝都凝不成。”
窗外，被惊起的鸟群正在朝阳里划出金色的弧线。凌湘悄悄把颤抖的手指藏进袖中——方才那一击，其实已经用尽了她积蓄整晚的灵力。
晨雾未散，墨老的火苗在门框上跳动：“今学《九转灵枢诀》，吃完早膳去后山练。”焰心忽明忽暗，像盏催促的小灯笼。
“是！师父！”凌湘麻利地穿好鞋，推门时撞进满怀抱的晨风。山间清气灌入肺腑，她忍不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布鞋踩碎一地露珠。
饭堂蒸腾的热气里，她正捧着馒头啃得欢实，忽听邻桌传来压低的议论：
“听说了么？顾思思在戒律堂闹起来了……”
凌湘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假装低头喝粥，实则将陶碗倾斜，借着碗沿的弧度偷看说话的外门弟子。
“……说什么‘外门弟子也配罚我’，结果被执事师兄加了三个月苦役。”那弟子幸灾乐祸地戳着咸菜，“今早我亲眼看见她哭着打扫石梯呢，少不了被责骂的份儿。”
馒头突然哽在喉头。凌湘急急灌了口粥，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痛快，又像是不甘。戒面微微发烫，墨老的声音直接在戒指里炸开：
“该！人就该偿命，罚她做苦役已经便宜她了！”火苗扑闪一下，“不过看她受苦，倒也解气。”
凌湘突然站起身，木凳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在周围弟子诧异的目光中，她攥紧剩下的馒头，逃似地冲向出饭堂。晨风掠过耳畔时，她恍惚听见墨老在笑：
“跑什么？莫非还想看热闹？”
凌湘没说话，直至后山竹林处停下，竹叶沙沙作响，戒面上的青光剧烈波动。
凌湘低头喘气，墨老看着她疑惑不解，“怎么了这是？”
“师父……”，她突然抬头发问，“若我将来……也了人，你……”
“傻徒儿！”火焰幻化成手掌模样，虚虚拍了拍她发顶，“你当为师收徒是闹着玩的？”光焰流转间，隐约露出个狰狞的鬼脸，“真要有人你到那份上——为师先帮你烧了他魂魄！”
凌湘望着焰光里模糊的面容。
竹影婆娑中，这个来路不明的幽魂，透出一丝邪魔的气质，说话也爱恨分明。
虽然对墨老还是有些担忧和顾虑，但他却觉得她没有害人之心，凌湘心下也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