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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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归处是吾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衫年轻人站在院门口，拱手为礼，斯文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两位小姐早安，在下姓郑，单名一个安字，是萧大人麾下的书吏。”他说话不紧不慢，让人听着很舒服，“萧大人派在下来，是有一件事要告知两位小姐。”
林锦书侧身让开：“郑先生请进。”
郑安点点头，跨进院子。他看到院中简陋的陈设，眼神微微闪动，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姐妹俩进了屋。
沈韶华倒了杯茶递过去：“郑先生请用茶。萧大人有什么吩咐？”
郑安接过茶，却没有喝，而是正色道：“萧大人让在下转告两位小姐——二老爷林景昌，已经找到了。”
林锦书心里一紧：“在哪儿？”
“在城外的一个村庄里。”郑安说，“昨夜救走他的人，是萧老大人安排的。他把二老爷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今早已经审问过了。”
沈韶华忍不住问：“审问？审出什么了？”
郑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四小姐别急，在下正要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念道：“林景昌交代，三年前，有人找到他，让他配合吞并林家产业。那人自称是京城来的商人，姓赵，出手阔绰，一次就给了他五百两银子。”
林锦书冷笑：“果然是他。”
“不止。”郑安继续说，“林景昌还交代，那人让他盯着你们姐妹，看有没有人来找你们，有没有人提起《云锦谱》。如果有，立刻上报。三年来，他一共上报过七次，每次都能拿到一百两赏银。”
沈韶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一直被监视着？”
“对。”郑安点头，“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眼皮底下。包括你们去祠堂闹的那一场，包括萧大人来找你们的事，那人全都知道。”
林锦书沉默片刻，问：“那人是谁？林景昌见过他的真面目吗？”
“没见过。”郑安摇头，“每次见面，那人都是晚上来，戴着斗笠面纱，从不露真容。但林景昌说，那人说话带着京城口音，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檀香味。”
林锦书和沈韶华对视一眼。
檀香味。
这个线索，或许有用。
“郑先生，”林锦书问，“萧大人打算怎么处置林景昌？”
郑安笑了笑：“萧大人的意思是，放他回来。”
沈韶华愣住了：“放回来？他不是证人吗？”
“正因为是证人，才要放回来。”郑安解释道，“萧老大人说了，林景昌不过是个小卒子，真正的鱼还在后面。放他回来，让他继续在明面上蹦跶，才能钓出后面的大鱼。”
林锦书明白了：“让他当诱饵？”
“对。”郑安点头，“但前提是，他得听我们的。萧老大人已经跟他谈过了，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他会回来，当着宗族的面，把家产还给你们，然后继续当他的‘好二叔’。暗地里，他会帮我们盯着赵家的人。”
沈韶华听得目瞪口呆：“他……他答应了？”
“答应了。”郑安笑道，“不答应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萧老大人说了，要么当证人活着，要么当死人被埋。他选前者。”
林锦书心里暗暗佩服萧远山的手段——老辣，果断，不留后患。
这才是真正的锦衣卫。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今天。”郑安站起身，“在下就是来通知两位小姐，做好准备。午时前后，二老爷就会回来，当着老太爷和族老们的面，把该办的事办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萧大人还让在下转告一句话——”
他看向林锦书，一字一句：“别怕，有我们在。”
林锦书心里一暖，点点头：“多谢郑先生。”
郑安走后，沈韶华瘫在凳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姐，我这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揉着太阳，“二叔被抓走，又被放回来，还要帮我们做事？这剧情，比我演的那些电视剧还离谱。”
林锦书笑了：“这才是真实的人生。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各取所需的利益。”
沈韶华看着她：“姐，你不怕二叔回来又搞事？”
“怕什么？”林锦书把萧远山给的玉佩收好，“有萧家在，他不敢。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我们也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午时，祠堂。
林老太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两侧的族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都被紧急召来，说是二老爷林景昌有重要事情宣布。
林锦书和沈韶华站在人群里，面色平静，等着看戏。
片刻后，二叔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低着头，全无往的嚣张气焰。走到老太爷面前，他扑通一声跪下。
“老太爷，侄儿有罪。”
全场哗然。
老太爷敲了敲拐杖：“说。”
二叔伏在地上，声音发颤：“三年来，侄儿贪墨林家公账，私吞家产，苛待两位侄女，罪该万死。今当着老太爷和诸位族老的面，侄儿愿将一切归还，并接受宗族处置。”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账本，双手捧着：“这是这三年真正的账目，上面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林家的家产，侄儿一分不要，全部归还两位侄女。”
一个族老上前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这……这上面的数字……”
“是真的。”二叔头也不抬，“这些年侄儿亏空了多少，变卖了多少，都写在上面。老太爷，侄儿愿将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全部退回，只求……只求老太爷从轻发落。”
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林锦书。
林锦书上前一步，看着伏在地上的二叔，心情复杂。这个人，三天前还在她们嫁人，还在帮着赵家害她们。现在却跪在地上，把一切还回来。
她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这是被无奈的选择。
但够了。
至少现在，她们赢了。
“老太爷，”她开口，“二叔虽然有错，但毕竟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是林家的人。既然他愿意归还家产，孙女请求，从轻发落。”
全场再次哗然。
沈韶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姐这招高啊！以德报怨，既得了名声，又让二叔欠她们一个大人情。
老太爷看了林锦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敲了敲拐杖，“林景昌贪墨家产，本应逐出宗族。但念在主动认错，且两位侄女求情，罚他闭门思过一年，三年内不得手林家事务。家产全部归还两位侄女，由族老监督执行。”
二叔伏地叩首：“谢老太爷，谢两位侄女。”
他抬起头，看向林锦书。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锦书心里一凛——那眼神，不像是被无奈的人该有的。
更像是在演戏。
散会后，姐妹俩被老太爷叫到后堂。
老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们，良久，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丫头，让老夫刮目相看。”
林锦书微微低头：“老太爷过奖。”
“不是过奖。”老太爷摆摆手，“你们二叔是什么人，老夫心里有数。他能主动认罪，背后肯定有你们的手笔。老夫不问原因，只问一句——”
他看着她们，目光如炬：“你们背后的人，可靠吗？”
林锦书心里一凛——老太爷看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可靠。”
老太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好。记住，林家的在这儿，你们的也在这儿。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只要林家还在，就有你们立足之地。”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木匣，递给林锦书。
“这是你们父亲留下的东西。当年他交给老夫保管，说等你们长大了再给。现在，是该给你们了。”
林锦书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把铜钥匙，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
“城外老宅的钥匙。”老太爷说，“你们父亲临终前交代，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难处，就去老宅看看。那里有他留给你们的东西。”
林锦书和沈韶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老宅。
萧远山也提到过老宅。
父亲留的东西，会不会就是——
《云锦谱》？
“老太爷，”林锦书压下心中的激动，“老宅现在还能去吗？”
老太爷点点头：“能。虽然多年没人住，但一直有人看守。你们想去，随时可以去。”
沈韶华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就去？”
老太爷笑了：“急什么？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让周嬷嬷给你们准备些粮，路上小心。”
两人行礼告退。
走出祠堂，夕阳西斜，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
沈韶华拉着锦书的手，压低声音：“姐，你说那里面会不会真的是《云锦谱》？”
林锦书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快步往回走。
刚进院子，就看到周嬷嬷迎上来，脸色发白。
“小姐，出事了。”
林锦书心里一紧：“什么事？”
周嬷嬷递过来一张纸条：“刚才有人从墙外扔进来的，上面写着……写着……”
林锦书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外老宅，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敢去，就永远别回来。”
沈韶华脸色煞白。
林锦书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威胁。
是警告。
而且，这警告来得太快了。
她们刚拿到钥匙，刚决定明天去老宅，就有人知道了。
是谁？
是谁在盯着她们？
林锦书抬起头，看向院墙外。
暮色中，远处的屋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一只猫？
还是一个人？
她看不真切。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从这一刻起，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