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男主小说中的精品!《汽水罐的夏天》由南槐桉梦创作,生生展沫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更271387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双男主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汽水罐的夏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砚,将整座明德大学的校园都晕染得寂静无声。
宿舍区的最后一盏路灯,也不知在何时熄灭了,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像是嵌在黑丝绒幕布上的碎钻,在沉沉的暮色里,透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展沫的宿舍里,只开了一盏桌角的台灯。
暖白的光线,堪堪笼罩住书桌的一角,将周遭的黑暗都隔绝在外。桌上摊着几本摊开的竞赛资料,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对面床铺的舍友早已进入了梦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衬得展沫这边的沉默,越发沉重。
展沫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练习册的一道算法题上,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空洞地望着那行复杂的公式,脑子里却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了,理不清,剪不断,全是白天的画面。
从下午在篮球场上,看到生生和林浩勾肩搭背、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到他拽着生生离开时,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委屈;从放学路上,生生絮絮叨叨说着林浩的好,语气里满是兴奋与欢喜,到那句带着怒气的“我已经成年了,我上大学了,我可以自己决定,自己想报什么社团,为什么要问你”。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尤其是那句“我已经成年了”。
像是一刺,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在那里,隐隐作痛。
展沫的指尖微微收紧,笔杆被他攥得发烫,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他猛地放下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被揉得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沉郁。
成年了。
是啊,生生成年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喊着“展沫哥哥”的小不点了。他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选择,有了自己的朋友,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不包含他的热闹。
展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
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闪过生生说那句话时的样子。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紧抿着,脸上带着倔强的表情,像是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小刺猬,明明委屈得快要哭了,却还要装作强硬的样子。
那副模样,让他心疼,又让他烦躁。
他知道,生生不是故意要气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偏执。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生生就是他的。
是他的小尾巴,是他的小跟班,是他的专属小魔王。
小时候,巷子里的其他小朋友想抢生生的糖,是他站出来,把生生护在身后,和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子对峙;生生爬树掏鸟窝摔下来崴了脚,是他背着生生,一步一步走回家,汗水浸湿了后背,却觉得那重量,是世上最安心的存在;生生闯了祸,把王家的花盆打碎了,是他替生生背了黑锅,挨了一顿骂,却在回家后,摸了摸生生的头,说“下次别爬那么高了”;生生生病了,发着高烧,是他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给他物理降温,喂他吃药,给他讲故事,直到生生退烧,露出安稳的睡颜。
他陪着生生长大,看着生生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不点,长成一个眉眼鲜活、意气风发的少年。他记得生生第一次叫他名字时的软糯,记得生生第一次自己走路时的踉跄,记得生生第一次上学时的紧张,记得生生第一次考及格时的雀跃。
生生的每一个第一次,他都没有错过。
他早就习惯了,生生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他早就认定了,生生,只能是他的。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深蒂固,不容任何人撼动。
可是今天,生生告诉他,他长大了,他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他不用什么事都问他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把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和执念,割得鲜血淋漓。
展沫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晦暗。他转头,目光落在书桌旁的衣柜上,柜门的缝隙里,藏着一个他的秘密。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怕吵醒熟睡的舍友。他拉开柜门,在最里面的一层隔板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硬壳记本。
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白,露出了里面浅色的纸芯。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致我的少年。
字迹清隽挺拔,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这本记本,是他在初二那年买的。
那年夏天,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炽烈得晃眼。他和生生躺在老槐树下的凉席上,分享着一油冰棍。生生吃得满脸都是油,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痕迹,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他看着生生笑,看着阳光落在生生毛茸茸的发顶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看着生生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里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光。
那一刻,展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闯祸的小魔王,不再是那个抢他糖吃的小。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的声音,都像是带着钩子,勾住了他的目光,勾住了他的心跳。
那天晚上,他攥着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跑到巷口的文具店,买下了这本记本。
从那天起,这本记本里,就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生生。
展沫捧着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字迹,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回到书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记本。
“啪嗒”一声,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去年夏天拍的合照。
照片里,生生勾着他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他站在生生的身边,微微侧着头,看着生生,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张照片,是他偷偷拍的,洗了出来,夹在了记本的扉页里,藏了整整一年。
展沫捡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生生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看着照片里的少年,眼底的沉郁,渐渐化开了一丝温柔,可那温柔,很快又被烦躁取代。
他把照片放回扉页,继续翻开记本。
里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关于生生的点点滴滴,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他藏在心底的心事。
「今天,生生又爬树掏鸟窝了,摔下来崴了脚,我背他回家。他的重量,很安心。」
「生生说,我做的番茄鸡蛋面最好吃。以后,要天天做给他吃。」
「生生的校服扣子掉了,我偷偷帮他缝好了。他没发现,真好。」
「生生今天对着我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生生今天被老师罚站了,因为上课偷偷看漫画。我给他送了一瓶水,他冲我眨眼睛,真可爱。」
「生生说,以后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我记住了。」
「今天,生生考上明德大学了。我很高兴。」
一页又一页,从初二到高三,从高中到大学,一字一句,全都是生生。
像是一本专属的情书,写给那个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少年。
展沫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字迹,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一样。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带着甜味的小事,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的心底,暂时抚平了那些尖锐的烦躁。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今天新翻开的一页空白纸上时,那份温柔,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渐渐被一种沉郁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了下午篮球场上的画面。
生生和林浩勾肩搭背的样子,生生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生生对着林浩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还有放学路上,生生絮絮叨叨说着林浩的样子。
铁哥们。
展沫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嵌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笔杆被他攥得温热。笔尖落在那张空白的纸上,顿了顿,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林浩。
字迹凌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和往的清隽,判若两人。
写完之后,他顿了顿,像是觉得不够,又在下面,写了一遍。
林浩。
再写一遍。
林浩。
两个字,被他写了三遍,重重叠叠地落在纸上,墨迹晕染开来,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纸里,刻进心里。
展沫盯着那两个字,眼底的沉郁,越来越浓。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林浩只是生生的同桌,只是生生的朋友。
他不该因为生生多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多和别人笑了几声,就变得这么偏执,这么阴暗。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一想到生生对着林浩笑的样子,一想到生生和林浩勾肩搭背的样子,一想到生生说林浩是他的铁哥们,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厉害,酸得厉害。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了很多年的宝贝,突然被别人碰了一下,让他心慌,让他烦躁,让他生出一股想要把生生藏起来的冲动。
展沫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响起了生生那句带着怒气的话。
“我已经成年了!我上大学了!我可以自己决定自己想做什么,想报什么社团,为什么要问你?”
成年了。
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不需要问他了。
展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黄连,苦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睁开眼睛,拿起钢笔,在那三个“林浩”的下面,又开始写。
字迹依旧清隽,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执念。
「今天,看到生生和林浩在篮球场上打球,他们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生生说,林浩是他的铁哥们。」
「铁哥们?」
「他的身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需要别人。」
「林浩不行,谁都不行。」
「生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我一个人的。」
「小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
「他今天说,他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我知道。」
「可是,我不想放手。」
「我习惯了他跟在我身后,习惯了他依赖我,习惯了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他今天对着我发脾气了,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心疼。」
「可是,我更害怕。」
「害怕他会慢慢长大,慢慢离开我,慢慢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我。」
「他今天在篮球场上,笑得很耀眼。」
「可是,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他对着别人笑。」
「我不喜欢他和别人靠得那么近。」
「我不喜欢,他的世界里,有除了我之外的人。」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首偏执的歌,唱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墨水在纸上晕染开来,黑色的字迹,像是一道道枷锁,锁住了他的心事,锁住了他的偏执,也锁住了他对生生,那份汹涌而隐秘的喜欢。
展沫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是个天生就擅长隐藏情绪的人。
在外人面前,他是沉稳冷静的展沫,是成绩优异的学神,是竞赛场上沉着冷静的主力军,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习惯了用平静的外表,去掩盖内心的翻涌;习惯了用温柔的语气,去藏起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只有在这个深夜,只有在这本记本里,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看着纸上的字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关于生生的执念,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了下来。
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了纸上。
展沫放下钢笔,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像是在安抚自己躁动的心。他拿起那张夹在扉页里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生生灿烂的笑容,眼底的偏执,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拿起钢笔,在记本的最后一行,写下了一句话。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偏执的温柔。
「他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他长大,等他明白,等他,只看着我一个人。」
写完之后,展沫合上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书桌的抽屉里,锁好。钥匙被他放在了枕头底下,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正浓,月光皎洁,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宿舍区的路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楼下的小路。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条熟悉的小路,看着路的尽头,大一宿舍的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温柔,带着偏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
没关系。
生生现在不懂,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等。
等那个没心没肺的小魔王,慢慢长大。
等那个只知道闯祸的小,慢慢明白。
明白他眼底的温柔,明白他心底的执念,明白他藏了整整青春的,那份汹涌的喜欢。
夜色温柔,心事绵长。
展沫站在窗边,看着月光,久久没有动。
记本里的那些字迹,像是一颗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发芽,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只住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生生。
是他的少年。
是他从小到大都想要守护的,唯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