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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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如故人桃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刺破云层，将山峦染成温柔的金红色。顾晏清踩着露水未的山路往下走，布鞋边沾着几片草叶。
快到山脚时，他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外立着个清瘦的人影还提着个篮子。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短衫的下摆被风带起。待走近了，那张写满着急的熟悉面孔清晰起来——是宋时桉。
顾晏清三两步走到跟前，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四周无人，远处邻家的烟囱才刚升起第一缕炊烟。
“桉桉，你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他压低声音，“万一被人瞧见……”
“我放心不下。”宋时桉急急道，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在家里坐立难安，不如到这里等你。”他的目光在顾晏清身上细细巡梭，像是要确认他完好无损。
顾晏清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他推开斑驳的木门，侧身让出路：“先进去吧。”
院门在身后合拢，将熹微的晨光隔绝在外。宋时桉急急跟上两步拉住顾晏清的衣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担忧与焦急：“这一趟可还顺利？有没有伤着？雁可曾到手？”
顾晏清不答，只沉默地卸下肩上的竹筐。那筐子看着沉甸甸的，被他轻轻放在院中的水缸旁。
见他这般情状，宋时桉心头一紧，以为这趟是落了空。他上前半步，嗓音放得轻软：“晏清哥，没事的，没猎到也不打紧的，我原也不在意这些。”
话未说完，却见顾晏清唇角一扬，竟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像是憋了许久，终于从腔里震颤着溢出来。
宋时桉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顿时绽出光彩：“你……你莫不是……”
这时，顾晏清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他到院子里坐下。才回答道：“成了。”顾晏清颔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冰，“一对活雁，我猎到了。”
宋时桉兴奋道：“在哪里？给我看看。”顾晏清从筐里提出两只雁，放在地上让他看。宋时桉随即找了个碗，蹲在地上给大雁喝水，看了会觉得没意思了。
又想起刚刚顾晏清的捉弄，立马变脸道：“好啊你！”宋时桉撇着嘴瞪他，眼尾还是弯起了欢喜的弧度，“方才竟故意骗我？”
“想给你个惊喜。”顾晏清伸手替他拂开鬓边沾着的晨露，声音沉了下来，“明我就上门提亲。桉桉，你记得在家等我。”
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宋时桉微微泛红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好。”
宋时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竹篮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你刚从山上下来，该饿了吧？我给你带吃的了。”
油纸展开，露出几张烙得微黄的饼子，还冒着丝丝热气。顾晏清确实饿了，接过饼子便吃了起来。宋时桉挨着他坐下，安静地看着他进食。
“你吃过没？”顾晏清咽下一口饼问道。
“吃过了才来的。”宋时桉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里。
顾晏清会意，咽下口中的饼：“上次给你吃的茯苓糕还剩着，要不要再吃些？”
宋时桉眼睛一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那我进去取？”见顾晏清含笑点头，他便轻车熟路地进屋取了糕点出来，挨着顾晏清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眉眼间尽是满足。
顾晏清用了三张饼便饱了，宋时桉也只吃了一块糕点，将剩下那块仔细包好。
“怎么不吃完。”顾晏清看着他的动作。
宋时桉却摇摇头：“留给石头尝尝。”见顾晏清露出询问的神色，他解释道，“是我哥的孩子，今年四岁多了，最是贪嘴。”
顾晏清颔首，想起几年前曾赴过宋时熠的宴席。那位沉稳的宋家长兄与眼前人确有几分相像，只是不知那样持重的人，竟已有个四岁多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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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屑和糕点的甜香还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萦绕。顾晏清看着宋时桉眼下淡淡的青影，温声道：“你回去歇会儿吧，昨夜定是没睡安稳。”
宋时桉这次没有坚持，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将那块留给侄儿的糕点仔细地重新包好，放入篮中，然后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睡一觉。”顾晏清应着，目送他提着竹篮走出院门。那道清瘦的身影沿着来时的小路渐渐走远，融进了逐渐明亮的晨光里。
直到看不见了，顾晏清才缓缓关上院门，好门闩。转身走向水缸旁，将那两只作为重要聘礼、被捆缚着双脚的大雁小心地提起来，送进了僻静的柴房安置好。
做完这一切，疲惫才如水般漫上四肢。他掩口打了个哈欠，拖着同样困乏的身子走进里屋，和衣躺了下来。
小院重归寂静，只有柴房里偶尔传来几声雁鸣，很快也消散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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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宋时桉提着竹篮推开院门时，他瞧见哥哥宋时熠和嫂子赵桂香坐在院子里闲聊，石头不在家，应该是在外面玩去了。
他脚步顿了顿，从篮子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茯苓糕，递到赵桂香面前：“嫂子，给石头带了些点心。”
赵氏接过糕点，眼角笑出了细纹：“又破费了，石头就爱吃他叔买的糕点。”
宋时桉摇摇头，“别人给的。”
“给的？谁这么好心。”赵氏不可置信。
宋时桉没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哥哥。阳光的余晖洒在宋时熠黝黑的脸上，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明天，”宋时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有人上门来，哥和嫂子务必在家等着。”他的声音平稳，却比平多了三分郑重。
宋时熠放下手中的活计，眉头微蹙：“谁要上门？是有什么事？”
宋时桉避开哥哥探究的目光，转身朝房间里走去，只在门槛前顿了顿。
“明天就知道了。”
他的身影没入了堂屋，留下夫妻二人面面相觑。赵桂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油纸包，糕点香甜的气息从纸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却压不住心头莫名升起的那份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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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升高，顾晏清一觉睡到现在才醒。他起身随意用了些早饭后，走进堂屋，提着最后一包糕点出了门。
他要去的是村东头的徐彦家。徐彦是他幼时玩伴，还有一个叫杨浦的，三人曾经形影不离。只是后来朝廷征兵，他主动征走，自此音讯全无，只剩他们两个还留在这村里。
此去倒不是找徐彦，而是想请他娘赵婶帮忙。他走到一处收拾得净齐整的院落前，抬手敲了敲木门：“赵婶子在家吗？”
屋里立刻传来应和声：“在的在的！” 话音未落，门便被拉开。赵婶围着布裙，手上还沾着些水珠，见是顾晏清，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顾小子啊，今儿怎么得空来了？快进来坐。”
顾晏清道了声谢，跟着进屋，顺手将糕点递过去：“婶子，一点心意。”
赵婶连忙推拒：“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收！你是来找彦小子的吧？他……”
“婶子就收下吧，可以甜甜嘴。”顾晏清态度温和却坚持，将油纸包塞进赵婶手里，“我今不是来找徐彦，是特地来求您帮忙的。”
赵婶见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糕点，转身给顾晏清倒了一碗清水：“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找我？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顾晏清接过碗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润过喉咙，他放下碗，神色郑重起来：“婶子，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如今就剩我一个。这婚姻大事，没有长辈持总是不成体统。所以，我想请您明天帮我上门提亲。”
赵婶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好事啊！你呀，早就该成个家了！快跟婶子说说，相中的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哥儿？”
顾晏清微微吸了口气，坦然道：“是宋家的哥儿，宋时桉。”
他接着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笃定：“活雁我已经备好了，就在家里柴房养着。六礼的其他物件我之后会准备齐全的。明天，就劳烦婶子帮我上门提亲，走个正式的过场。”
“宋家哥儿啊……”赵婶略一沉吟，随即用力点头，满口应承下来，“成！这事儿包在婶子身上！桉哥儿那孩子，咱们村里谁不夸一声好？你放心，明天一早，婶子一定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替你走这一趟！”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红绸高挂的热闹场景，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