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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十日烬城》章节免费阅读

十日烬城

作者:胖猫想吃必胜客

字数:196643字

2026-03-14 连载

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中的精品!《十日烬城》由胖猫想吃必胜客创作,陈烬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9664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十日烬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枪口的金属冷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直直钉在陈烬眉心。百米距离,对于制式而言,不过是扣动扳机的瞬息。

周围的幸存者早已水般向两侧退开,空出整片无遮无拦的空地,有人屏息等着看一场血拼,有人眼神闪烁,已经借着对峙的掩护,偷偷摸向围墙的缺口,想浑水摸鱼溜进屠宰场。风卷着血腥味刮过空地,把远处疯牛沉闷的嘶吼、铁栅栏碰撞的哐当声送过来,像死神提前敲起的丧钟。

周虎的早已上膛,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里,额角的青筋绷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只要疯狗的指尖有半分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先一步开火。老鬼已经把两个孩子牢牢护在轮椅后面,斜斜对准疯狗队伍的侧翼,赵志国和王大勇一左一右闪身躲到废弃货车的轮胎后,形成交叉掩护;林晚晴的指尖泛起淡白色微光,【守护壁垒】的能量已经蓄势待发,随时能撑开屏障护住整个队伍。

只有陈烬,依旧站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没有抬手去摸腰间的枪,只是平静地迎着疯狗的枪口,仿佛那对准他头颅的不是能瞬间洞穿骨肉的,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你就是陈烬?”疯狗率先开了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隔着百米的距离依旧清晰刺耳,脸上的十字刀疤随着他的狞笑拧成一团,“弄死疤哥,抢了他二十多枚烬核的那个新人?”

陈烬没应声,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认。

“有点胆子。”疯狗嗤笑一声,枪口依旧稳稳对着陈烬的口,“疤哥是我的人,动我的人,就得拿命偿。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条活路——把你手里所有的烬核交出来,再把那个叛徒张曼捆了送过来,我放你们进屠宰场,闯副本的事,我半个字不手。”

这话一出,缩在队伍后面的张曼瞬间浑身抖成了筛子,死死攥住身边王大勇的衣角,眼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她太清楚疯狗的手段了,落到他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你做梦!”周虎当即怒吼出声,“想要烬核,想要人,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疯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扫过周虎,“我知道你们有点本事,零伤亡做掉了疤哥七个人。但你也睁大眼睛看看,老子这里十四把制式,满配穿甲弹,真打起来,你们这群人能有几个活着站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更重,精准踩中了所有人的软肋:“更何况,离正午只剩两个小时。真在这里耗起来,就算你们能拉几个垫背的,耽误了闯副本的时间,被标记成罪民,全烬城的人都能你们,到时候照样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幸存者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陈烬小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谁都知道,牛首的正午死线是悬在所有幸存者头顶的刀,疯狗这一手,就是算准了陈烬他们耗不起。

老鬼推着轮椅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对陈烬道:“陈哥,不能硬刚。他的人全躲在货车和围墙后面,我们在空地上没掩体,真开火太吃亏了。”

赵志国也从轮胎后探出头,沉声道:“他的人战术站位很专业,前后有掩护,侧翼有交叉火力,还有两个人绕到了我们左后方的断壁后面,想包抄。真打起来我们胜算不大,还会耽误时间。”

陈烬的目光依旧平静,扫过疯狗的队伍,又扫过屠宰场围墙上几个晃动的人影,最终落回疯狗身上。他太懂这种亡命徒的心思了——疯狗看似占尽优势,实则比他更急。

牛首给疯狗的任务,是守在屠宰场外围,拦住所有想闯副本的幸存者,一旦正午之前有人成功通关,牛首的规则反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失职的守门人。而就在刚才这短短几十秒的对峙里,已经有三支小队借着混乱,从围墙的三处缺口溜了进去。

更重要的是,陈烬从疯狗的站位、枪口的角度,还有他手下刻意露出来的破绽里,瞬间看穿了他的真实目的——疯狗本不想在这里开火。他就是要拖延时间,用对峙耗到正午,让陈烬一行人错过副本触发时间,不用脏自己的手,就能借着规则的手弄死他们。

想通这一点,陈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陈烬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稳盖过了风里的血腥味,清晰地传到疯狗耳朵里,“第一,各走各的路。我们闯我们的副本,你守你的大门,互不涉。正午之前,我们通关副本,牛首不会追究你的失职,我们也绝不会找你和你手下的麻烦。”

“第二,现在就开打。”陈烬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我承认你的人多,装备好,真打起来我们会死伤惨重。但我可以保证,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你。我的人,能在你开枪的瞬间,把三颗同时打进你的脑袋、心脏和咽喉。”

这话一出,疯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烬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可手指始终扣在轮椅边的扳机上,呼吸稳得像一块石头;那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半个身子藏在轮胎后,握枪的手纹丝不动,枪口始终对着他的眉心;还有那个扛着钢管的壮汉,看似冲动,实则脚步已经悄悄挪到了侧面,只要枪响,第一时间就能借着掩体绕到他的侧翼。

疯狗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傻子,能看出来,陈烬不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突然传来岗哨急促的汇报,声音里满是慌乱:“狗哥!又有两队人从北侧缺口进去了!我们拦不住!牛首大人刚才传来了规则警告,要是再放进去人,就直接触发罪孽反噬,提我们的脑袋去见他!”

疯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牛首的规则反噬,比和陈烬火并可怕一万倍。他见过太多没完成任务的执行者,被规则压碎了全身的骨头,灵魂困在无尽的痛苦里,连轮回重置都解脱不了。

他盯着陈烬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猛地啐了一口,缓缓放下了手里的。

“小子,算你狠。”疯狗的声音里满是戾气,却还是对着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十几个人立刻收起了枪,往两侧散开,给陈烬的小队让出了一条通往西侧小门的路,“我可以放你们进去,不在这里跟你们动手。但丑话说在前面,进了屠宰场,是死是活各凭本事。要是你们死在试炼道里,算你们命贱;要是你们能活着走出来,疤哥的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陈烬没接他的狠话,只是对着身后的队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跟上。他依旧走在最前面,脚步平稳地穿过空地,朝着西侧小门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疯狗一眼。

路过疯狗身边的时候,疯狗突然压低了声音,对着陈烬冷笑道:“别以为赢了疤哥就有多了不起。在这座屠宰场里,死的天才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在试炼道的终点等着你,希望你别半路就被压成肉泥。对了,忘了告诉你,牛首大人最喜欢你这种背负着大罪孽的人,你的石头,会比所有人都重。”

陈烬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那你可得好好活着等。别到时候,你先死在了规则里。”

看着陈烬一行人消失在西侧围墙的拐角,疯狗身边的副手立刻上前,急声道:“狗哥!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疤哥的仇不报了?”

“报,怎么不报?”疯狗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在这里动手,太便宜他们了。进了屠宰场,进了试炼道,那就是老子的地盘。我要让他们在最接近终点的时候,一点点绝望,一点点被石头压死,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疯狗,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对着副手下令:“通知下去,所有岗哨全部撤回,不用管那些溜进来的杂碎了。所有人跟我进副本,去试炼道两侧等着。还有,刚才在外面抓的那个女人带上,我有用。另外,给张曼留的东西,安排好了吗?”

副手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吧狗哥,早就安排好了。她那种惜命的人,只要给她一条活路,她绝对会反咬陈烬一口。”

疯狗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屠宰场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十字刀疤的脸上满是狞笑。他活过了两轮十轮回,闯过三次牛首的副本,太清楚试炼道的规则有多狠了。就算陈烬再能算计,进了试炼道,也只能任由他拿捏。

另一边,陈烬的小队已经抵达了西侧小门。

和张曼说的一模一样,小门周围堆满了废弃的货车车厢,锈迹斑斑的铁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是绝佳的埋伏地点。刚靠近小门,阿哲就闭着眼睛,【机械感知】全力铺开,很快开口报出了情况:“前方五十米,货车底盘下有两枚诡雷,引线连在小门的门把手上,一开门就会炸。周围没有埋伏,疯狗的人已经撤了,但在货车后面留了两个监听设备,应该是想盯着我们的动向。”

张曼立刻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陈哥,这是疤哥之前布的诡雷,我知道怎么拆,给我两分钟,我保证拆得净净!”

陈烬点了点头,示意周虎盯着她。周虎握着钢管跟在张曼身边,眼神死死锁着她的动作,只要她有半分不对劲,钢管立刻就能砸下去。

张曼不敢耍花样,屏住呼吸趴在地上,顺着货车底盘往里看,果然看到两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引线,正牢牢缠在门把手上。她掏出藏在兜里的刀片,小心翼翼地找准线路,手起刀落,两引线瞬间被割断。

“拆完了!陈哥,绝对安全了!”张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讨好地看着陈烬。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货车车厢缝隙里,有人对着她比了个手势,又扔过来一个小小的纸团。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用脚踩住纸团,悄悄踢进了自己的鞋里,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闭着眼睛的阿哲。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想开口,就看到陈烬对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阿哲愣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心里却瞬间明白了——陈烬早就料到了。

赵志国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门体和周围的货车,确认没有其他陷阱,才对着陈烬点了点头。

陈烬抬手,推开了西侧的小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刺骨的寒气和铁锈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陈年血渍,地上坑坑洼洼积着发黑的血水,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像踩在烂肉上。通道尽头,左拐是冷库,右拐是屠宰车间正门——也就是张曼口中,藏着疯牛的死路。

“所有人保持阵型,不要乱碰任何东西。”陈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张曼,前面带路。阿哲,继续保持感知,排查周围异动。林老师,随时准备开启屏障。其他人,警戒四周,不许落单。”

众人齐声应是,跟着张曼,一步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远处冷库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偶尔有风吹过通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走了约莫两百米,左拐的路口出现在眼前,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涌了过来,哪怕隔着十几米,也能冻得人骨头生疼。路口上方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冷库。

铁牌的边缘,还挂着一截枯的手指,在风里轻轻晃悠着。

苏小宇和小宇两个孩子下意识地往队伍中间缩了缩,紧紧攥着手里磨尖的匕首,小脸绷得紧紧的,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之前那个女人说,冷库的幻象会提前触发。”老鬼压低了声音,看向陈烬,“张曼没提过这事,会不会有诈?”

“不是诈。”陈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冷库紧闭的大铁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环形疤痕。就在刚才靠近冷库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破碎的画面——冰冷的冷库、结冰的地面、林晚晴被幻象困住,差点撞进冰层里,老鬼为了拉她,被冻掉了半手指,还有王大勇,直接被幻象勾走了神智,永远留在了冷库里。

那是上一轮轮回里,真实发生过的惨剧。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这一轮,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没有别的路。”陈烬收回思绪,声音平稳,“屠宰车间正门是死路,围墙其他缺口全被疯牛撞塌了,只有穿过冷库,才能到屠宰车间的副本触发点。只能走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了几分,比之前在消防站里的叮嘱更重:“都给我记死了,进了冷库,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停下脚步,不许回头,不许和幻象说话,更不许伸手去碰冰层里的任何东西。心里越慌,越容易被幻象缠上。两个人一组,互相盯着,一旦有人脚步停顿,立刻拉着走,绝对不能让他陷进去。”

“周虎,你盯着王大勇;赵哥,你盯着张曼;老鬼,你看好两个孩子;阿哲,你全程闭着眼睛,不要看任何幻象,只靠感知锁定我们的位置,一旦有人脱离队伍,立刻提醒。林老师,你跟我一组,我们殿后。”

他的布置比之前更细致,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出意外的漏洞。上一轮轮回里,就是因为没有分组,有人落单陷进了幻象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纷纷点头。他们能感觉到,陈烬的安排里,带着一种近乎预知的精准,仿佛早就知道哪里会出问题,哪里需要防备。可没人多问,在这座吃人的烬城里,陈烬的判断,从来都没有错过。

张曼缩在一旁,手悄悄攥紧了鞋里的纸团,心脏跳得飞快。刚才她偷偷打开纸团看了,疯狗给她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她在冷库里,把陈烬一行人引到冷库最深处的冰窖里,就给她一条活路,不仅不追究她背叛疤哥的事,还会给她10枚烬核,保她平安闯过牛首的副本。

她的心里在疯狂挣扎。一边是疯狗给的实实在在的活路,一边是陈烬看似稳妥,实则要闯九死一生副本的未知。她太清楚了,就算跟着陈烬闯过了牛首的副本,后面还有虎首、龙首,还有无数的死亡游戏,她未必能活下来。可疯狗给的,是立刻就能拿到的好处。

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陈烬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对不起了陈哥,要怪就怪,这座烬城里,只有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陈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回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张曼身上。

张曼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收回了眼里的情绪,脸上挤出讨好的笑:“陈哥,怎……怎么了?”

“没什么。”陈烬的眼神很淡,却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记住,进了冷库,跟紧赵哥,别乱跑。跑丢了,没人会去救你。”

张曼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知道了陈哥!我一定跟紧赵哥,绝对不乱跑!”

陈烬没再多说,转身伸手推开了冷库的大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冷库内,温度低到了零下十几度,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全结着厚厚的冰层,泛着惨白的光。冷库中间是一排排铁架,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冻肉,有完整的牛尸,也有看不清形状的肉块,全都冻得硬邦邦的,上面结着厚厚的冰霜,像一个个悬挂的人偶。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冻肉的冰层里,嵌着一张张人脸,有的扭曲,有的痛苦,有的还圆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全是之前死在这里的幸存者。

冷库的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只有压缩机的嗡鸣,还有冰块开裂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冷库里反复回荡。

更诡异的是,冷库的冰层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像一道道血线,顺着众人的脚步,一点点往冷库深处蔓延。陈烬的目光落在那些纹路上,瞳孔微微一缩——这是牛首的规则纹路,能放大人心底的愧疚和恐惧,难怪幻象会提前触发。

这个信息,张曼没说,疯狗没提,甚至上一轮轮回里,他都没发现。

“走。”陈烬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步走进了冷库,“按照之前分的组,跟紧了,不许停。”

众人立刻跟上,两人一组,紧紧挨着彼此,一步步朝着冷库深处走去。脚下的冰面滑得厉害,稍不注意就会摔倒,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眼神尽量不往两侧的冻肉上看,生怕被幻象缠上。

刚走了不到五十米,异变陡生。

走在队伍中间的王大勇,脚步突然顿住了,眼神变得呆滞,死死盯着左侧的一块冻肉,嘴里喃喃自语:“老王……是你吗?对不起……对不起……”

那块冻肉的冰层里,嵌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和王大勇差不多年纪,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正对着王大勇伸出手,嘴里无声地喊着什么。王大勇像是被勾走了魂,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块冻肉走去,眼神里满是愧疚,完全忘了陈烬的警告。

“大勇!醒醒!”周虎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攥住王大勇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他的身子,“那是幻象!是假的!别上当!别忘了陈哥说的话!”

王大勇被他晃得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冻肉,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的衣服刚被冷汗打湿,就被冷库的寒气冻得硬邦邦的。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我……我刚才看到了……和我一起跑货运的老王……进烬城那天,他被鼠群围住了,我……我没敢救他,自己跑了……”

“我知道你愧疚!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周虎死死拉着他,脚步不停,拖着他往前走,“你要是停下,就跟他一样,永远冻在这里了!往前走!别回头!”

王大勇用力点了点头,咬着牙转过身,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还有些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这只是一个开始。

越往冷库深处走,冰层里的人脸就越多,幻象也越密集。

那些嵌在冰层里的人脸,开始对着他们说话,声音顺着冰层传出来,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全是他们心底最愧疚、最放不下的人和事。

赵志国听到了牺牲徒弟的声音,在喊他“赵队,救我”,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拉着身边的张曼,走得更稳了;老鬼和阿哲听到了上一轮轮回里,那些被他们放弃的队友的骂声,骂他们是叛徒、懦夫,两个人脸色难看,却互相搀扶着,咬着牙往前走,牢牢护着两个孩子;苏小宇听到了同学的哭声,喊着“小宇,别丢下我”,他紧紧闭着眼睛,抓着老鬼的衣角,一步不落地跟着,硬是没往旁边看一眼。

林晚晴的脚步,也在这一刻顿住了。

她的耳边,传来了刘梅的哭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声接着一声,凄凄惨惨地喊着:“林老师,我好疼啊……那些老鼠在咬我……你为什么不救我……林老师,回头看看我啊……”

林晚晴的指尖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结冰的地面上,瞬间冻成了冰珠。她的肩膀微微转动,不受控制地想要转身,想要回头看看,刘梅是不是真的在她身后。

就在她的肩膀即将转过去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陈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停在了她的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剂定心针,瞬间稳住了她晃荡的心神:“别回头。那不是她。你回头,就真的对不起她了。”

林晚晴的身子一震,瞬间回过神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转身,没有回头,跟着陈烬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去。

“我知道你愧疚。”陈烬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脚步始终没有停顿,“但愧疚救不了任何人。只有活着走出去,只有终结这个轮回,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所有人的。”

林晚晴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死死盯着前方陈烬的背影,再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哭声,脚步再也没有停顿过。

只有陈烬,从进入冷库的那一刻起,耳边就充斥着无数的声音。

有老鬼的、阿哲的、林晚晴的、周虎的,甚至还有两个孩子的,全是上一轮轮回里,死在他面前的队友的声音。他们在喊他“陈哥,救我”,在骂他“你为什么不救我们”,在哭着说“我好疼”。他的眼前,也闪过了无数破碎的画面——那些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救下的人,那些死在他怀里的队友,那些轮回里的遗憾和罪孽,像水一样涌过来,想要把他拖进深渊。

可他的脚步,始终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脊背,始终挺直。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冷库的出口,没有往旁边看一眼,没有回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背负的罪孽,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重。他要走的路,也比所有人都要长。这点幻象,本拦不住他。

掌心的环形疤痕,在这一刻突然发烫,银灰色的微光在疤痕下一闪而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回响正在一点点觉醒,那些破碎的轮回记忆,正在一点点拼凑完整。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张曼,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冷库右侧的一条岔路,对着众人喊道:“陈哥!不对!出口不在这边!我刚才记错了!出口在这条岔路里面!直走是冰窖,是死路!里面全是疯牛的尸体,还有更厉害的幻象!”

众人瞬间停下了脚步,全都看向了张曼。

赵志国立刻皱起眉,厉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直走就是出口吗?怎么突然变了?”

张曼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忙道:“我刚才是记错了!上一轮我跟着疤哥进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岔路!直走真的是死路!里面全是被牛首冻住的回响体,一旦靠近就会被惊醒,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里满是焦急,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老鬼和周虎都皱起了眉,看向陈烬,等着他的判断。

陈烬看着张曼,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清楚了。直走就是冷库的出口,而张曼指的那条岔路,里面是冷库最深处的冰窖,上一轮轮回里,有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被执行者骗进了冰窖里,全部冻成了冰雕,连回响都被冻结在了冰层里,永世不得超生。

疯狗果然给她安排了后手。

张曼被陈烬看得心里发毛,心脏跳得飞快,却依旧硬着头皮,继续演着:“陈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要是骗你,你随时可以了我!我们不能往直走,那真的是死路啊!”

陈烬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是吗?”陈烬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既然你说岔路是出口,那你走第一个。”

张曼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怎么敢走第一个?冰窖里不仅有冻结的回响体,还有疯狗安排的人,只要她走进去,疯狗的人就会立刻封死入口,把陈烬一行人困在里面。可她要是不走,就等于直接承认了自己在说谎。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刚想找借口,就听到陈烬再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你走第一个,带我们进岔路。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里,让你和这些冻在一起的人作伴。给你三秒钟,选。”

“三。”

“二。”

张曼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面上,哭着喊道:“我错了陈哥!我不该骗你!是疯狗!是疯狗我的!他说只要我把你们引到冰窖里,就给我一条活路!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眼里涌上了浓浓的怒意。周虎当即骂道:“你这个贱人!陈哥饶了你一条命,你居然还敢反咬我们一口!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别我!求求你们别我!”张曼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面上,很快就渗出血来,“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后面的路我再也不敢耍花样了!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林晚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刚想开口求情,就被陈烬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烬缓步走到张曼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给过你机会了。从消防站到这里,我给过你两次机会。”

“第一次,在消防站,我给你两条路选,你选了说实话,我保了你的命。第二次,进冷库之前,我提醒过你,跟紧赵哥,别乱跑,别耍花样,你没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在这座烬城里,机会只有两次。没有第三次。”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赵志国道:“把她的手脚绑起来,嘴堵上,拖着走。到副本触发点之前,不许松绑。要是她再敢耍花样,直接扔在这里。”

“是!”赵志国立刻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绳子,不顾张曼的哭喊和挣扎,几下就把她捆得结结实实,又用破布堵住了她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拖在身后。

解决完张曼,众人再次启程,再也没有人敢有半分分心,哪怕耳边的幻象再凄厉,也死死咬着牙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冷库,看到了出口外那片巨大的、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屠宰车间。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又被寒气冻得硬邦邦的,浑身都透着刺骨的冷,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坚定。他们扛过了幻象的第一波冲击,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出事。

冷库的出口,正对着屠宰车间的后门。

推开后门,就是巨大的屠宰车间。车间里空荡荡的,中间是一条条屠宰流水线,生锈的传动带悬在半空,上面挂着一把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劈肉斧,在天窗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地面上积着厚厚的、发黑的血污,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呛得人喘不过气。车间的角落里,堆着无数的白骨,有牛的,也有人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车间的最深处,是一排排巨大的挂肉架,上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生锈的铁链,在风里晃悠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里,就是牛首【负重试炼】副本的触发点。

“阿哲,探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埋伏。”陈烬低声道。

阿哲立刻闭起眼睛,【机械感知】全力铺开,过了几秒开口道:“车间里没有活物,疯狗的人不在这。他们应该是提前进了副本的试炼道,在两侧等着我们。五百米内没有金属异动,没有埋伏,安全。”

陈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车间,最终落在最深处的挂肉架上。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道:“休整五分钟,检查装备,调整状态。五分钟后,触发副本,闯试炼道。”

他再次重复了那四条生死规则,语气比之前更严肃:“这一关,拼的不是体力,是心性。能不能扛住心里的愧疚,能不能扛住幻象的扰,能不能坚持走到终点,全靠你们自己。我能帮你们规避外面的危险,却帮你们扛不住心里的罪孽。记住,我们一起走进去,就要一起走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各自找地方休整,检查手里的武器和装备,调整呼吸,平复着心里的紧张。他们都清楚,真正的生死局,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被绑在一旁的张曼,呜呜地叫着,眼里满是悔恨和恐惧,却再也没人理会她。在这座烬城里,背叛者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五分钟很快过去。

陈烬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走。”

一行人排成一列,跟着陈烬,一步步朝着车间最深处的挂肉架走去。越靠近挂肉架,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耳边也隐隐传来了低沉的牛哞声,还有无数人忏悔、哭喊的声音,像从里传出来的一样,听得人心头发紧。

当陈烬的脚步,终于踏到挂肉架下方的那一刻,整个屠宰车间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头顶的天窗瞬间被黑暗笼罩,灰蒙蒙的天光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极致的黑暗。只有挂肉架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一道道暗红色的光,从挂肉架上蔓延开来,在众人面前,勾勒出了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通道。

通道长一千米,两侧是两米多高的黑色铁栅栏,栅栏后面是无尽的黑暗,时不时传来低沉的牛哞声,还有铁链拖动的声响。通道的地面,是暗红色的,像用鲜血浇筑而成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通道的尽头,隐隐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牛头人身的黑影,手里握着一把巨斧,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死神的雕像,冷冷地盯着他们。

【牛首·负重试炼副本已触发】

【规则:背负自身罪孽之石,走完一千米试炼道,即可通关】

【禁忌:禁止回头、禁止停步、禁止外力减负、禁止触碰铁栅栏】

【警告:违反规则者,将承受罪孽反噬,即刻抹】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脚边,都缓缓升起了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大小不一,重量天差地别,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一道道伤疤。

王大勇看着自己脚边半人高的石头,脸色瞬间白了。周虎、赵志国、老鬼、阿哲、林晚晴脚边的石头,也都沉甸甸的,每一块都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两个孩子脚边的石头要小得多,只有十几斤重,却也足够压得他们脚步踉跄。就连被绑在地上的张曼,脚边也升起了一块比王大勇还要大的石头,压得她发出了呜呜的惨叫。

而陈烬脚边的石头,是所有人里最大、最沉的。那块石头几乎到了他的口,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浓缩了无数的罪孽和遗憾,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重量。

老鬼看到陈烬脚边的石头,脸色瞬间变了:“陈哥,你的石头……怎么会这么大?”

陈烬低头,看着脚边的巨石,眼神平静。他早就料到了。他背负的,是上一轮轮回里,所有死去队友的命,是整个烬城的轮回罪孽,他的石头,自然是最重的。

“不用管我。”陈烬缓缓弯下腰,双手抱住那块巨石,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他咬着牙,缓缓将巨石背到了背上。

巨大的重量压下来,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骨头发出了咯吱的轻响,可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盯着通道的尽头。

“都背上石头,记住规则,往前走。”陈烬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坚定,“我走在最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保持节奏,不要乱。记住,我们一起走进去,就要一起走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众人齐声应道,纷纷弯下腰,将属于自己的罪孽之石,背到了背上。

石头一上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重量,比看起来还要沉得多,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背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脚步瞬间就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众人准备迈步的瞬间,试炼道两侧的铁栅栏外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手电筒的光。紧接着,疯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狞笑,从黑暗里传了过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烬,滋味怎么样?这罪孽之石,背得动吗?”

“我早就说过,我在试炼道等着你。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众人心里一惊,立刻朝着两侧看去。只见铁栅栏外面,疯狗带着他的十几个手下,正站在黑暗里,手里拿着枪,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他们身上,脸上满是残忍的笑。

而疯狗的手里,还拖着一个被绑住的女人,正是之前在巷子里被陈烬救下的那个年轻女人。她的嘴里被塞了布,脸上满是泪水和伤痕,正绝望地看着陈烬一行人。

疯狗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在铁栅栏上,手里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对着陈烬狞笑道:“陈烬,回头看看啊。你救的人,现在就在你身后,快要死了。”

“你不是喜欢当好人吗?这一次,你救得了她吗?”

离正午,只剩一个半小时。

试炼道的生死考验,和疯狗的阴毒局,同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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