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电话挂了。
3
懂事？我最讨厌这个词。
因为懂事，所以好衣服都要给弟弟穿，他的衣服都几百上千，我的是几十块钱淘来的。
因为懂事，小时候的压岁钱都给了弟弟，我一分钱都没有。
因为懂事，我的十八岁生只有六个鸡蛋，而弟弟拥有一百万。
我不想懂事了。
高考完我报了离家几千公里的学校，为了离家远一点。
去报到那天，早上我去了家跟她告别。
我拎着行李箱出门，行李箱很旧，有半边拉链都坏掉了，是弟弟上高中时候用过的。
临走时，站在门口送我，又递给我一个袋子。
这次是一个布袋，里面依然装着6个鸡蛋。
“小婷，带着，路上吃。”
的眼神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把鸡蛋塞进书包里。
火车上，我拿出鸡蛋，一个一个剥着吃。
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旁边的大姐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
她问我：“小姑娘，一个人去上学啊？”
我点点头。
“挺好的，很独立，我家那个去上学非要让我们全家都去，恨不得把家都搬过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鸡蛋吃到第三个，我噎住了。
不是鸡蛋噎的，是眼泪。
我低着头，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它还是掉下来了，啪嗒一声，落在手里的鸡蛋上。
我赶紧把鸡蛋塞进嘴里，就着眼泪咽下去。
那天晚上到了学校，收拾好宿舍，我把剩下的鸡蛋放进抽屉里。
鸡蛋放了一天，我舍不得吃。
第二天晚上，我打开抽屉，准备把剩下的鸡蛋吃掉。
拿出鸡蛋的时候，我感觉布袋里面似乎有东西。
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
里面是一张存折。
存折上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给小婷上大学用，别让你爸妈知道。
我翻开存折，户名是我的名字，存入期是我18岁生的前一天，金额一百万。
我坐在宿舍床上，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我把存折贴在前，像小时候抱着我那样。
鸡蛋虽然凉了，可我的心烫得厉害。
4
大学四年，爸妈没给过我生活费。
我妈在电话里说：
“你不是有补贴吗？还有奖学金什么的，够花了吧？”
“不够。补贴一个月三百，不够吃饭。”
“那就少吃点，女孩子吃那么多什么？”
我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问家里要过钱。
但那张存折，我分文未动。
我去食堂打工，去图书馆值班，周末和寒暑假去做家教。
四年下来，我攒了六万块钱。
存折还在抽屉里，一百万，一动不动。
那是我给我的。
不是给我的生活费，是给我的一条退路。
大三那年暑假，我回家看。
她老了很多，背更驼了，走路也慢了，可看到我还是笑眯眯的。
“小婷回来了？饿不饿？给你煮鸡蛋。”
“，我不饿。”
“煮几个，你爱吃。”
她固执地走进厨房，开火，烧水，放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