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我轻轻叫了一声：“，那笔钱，我看到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锅里放鸡蛋。
“看到了就好。别让你爸妈知道。”
我点点头。
沉默了很久。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捞出鸡蛋，缓缓开口：“当时你妈生了你和你弟弟，你弟弟小，又是个男孩，他们自然更疼你弟弟，慢慢的就偏心了。”
“我知道你委屈，我都知道，但是你爸妈当家，我一个老太太能说什么？”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瘦得厉害，硌得人生疼。
“那笔钱，是我攒了一辈子的。你爷爷留下的，我这些年种地攒的，你爸妈给的养老钱，我都攒着。一分一分攒起来的。”
“……”
“给你弟弟那一百万，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给他，你爸妈会闹，给了，他们才放心。可那钱，明面上是他的，暗地里，是你的。”
她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小婷，没本事，帮不了你太多。只能让你看清，这个家里，谁是真心对你好。”
我哭了，替我擦着眼泪。
“那笔钱你自己留着，上大学用，毕业用，以后成家用，别告诉你爸妈，自己存着，那笔钱就是你的底气。”
我看着她。
这个老太太，不识字，没文化，一辈子没出过县城。
可她什么都懂。
大四那年，生病去世，我回去奔丧。
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回过家。
因为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我毕业之后在当地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生活逐渐有了起色。
两年之后我攒够了一座小房子的首付，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家，再不用看人脸色。
钥匙拿到手的那一刻我很想告诉，可她已经不在了。
我原本以为和那个家再也没有关系，可妈妈却突然主动打来了电话。
晚上下班回家，我看了一眼手机，未接电话17个，微信消息99+，全是妈妈发来的，我没有点开，直接删掉了对话框。
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自然醒，煮了两个鸡蛋当早饭。
溏心的，教我的手法。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
“小婷，是我。”
是我爸的声音。
苍老了很多，以前那种中气十足的腔调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
“你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没说话。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爸病了，胃癌。”
我捏着鸡蛋的手顿了一下。
“早期，得做手术，要二十万。你弟那边……你弟那边出了点事，拿不出钱，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
“弟弟拿不出钱？他不是创业挺成功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的声音从旁边挤进来：“你弟弟他……创业出了点问题，现在也没钱了……”
“没了？”
我笑了。
“当年你们带他提车的时候想过我吗？带他办生宴想过我吗？现在生病了没钱了想起我了？”
“我大学四年你们管过我吗？我吃不饱饭的时候你们在吃香的喝辣的，现在知道有我这么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