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宫斗宅斗小说《骨中锦》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林锦萧珩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21343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骨中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官差
老张头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穿着青布官服,腰里别着刀,正是京兆尹的张捕头。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衙役,个个横眉冷眼,手里拿着铁链枷锁。
“林锦!”张捕头喊了一声,“有人告你人,跟我们走一趟!”
林锦站在石榴树下,一动不动。
翠竹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林锦没理她。
她看着张捕头。
“张捕头,谁告的我?”
张捕头冷笑一声。
“到了堂上你就知道了。来人,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要抓林锦。
老张头冲过来,挡在林锦面前。
“你们什么!大小姐是冤枉的!”
一个衙役一脚把他踹开。
“滚一边去!再拦着连你一起抓!”
老张头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另一个衙役按住了。
林锦看着他。
“老张头,别动。我没事。”
老张头的眼泪流下来。
“大小姐……”
林锦转身,看着张捕头。
“张捕头,我跟你们走。但我要带一样东西。”
张捕头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林锦从怀里掏出那支箭。
“这个。”
张捕头看了一眼。
“一支箭?带它什么?”
林锦说:“这是证物。能证明谁是真凶。”
张捕头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盯着林锦,盯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带上。”
两个衙役把林锦带出去。
走到院门口,林锦回头看了一眼。
翠竹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张头被人按着,满脸是泪。
石榴树在阳光下静静地站着,花开得正红。
她收回目光,跟着官差走了。
二、路上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前走。
林锦坐在车里,手铐着铁链,对面坐着两个衙役。
她看着窗外。
田野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农人在田里活,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这辆马车,又低下头去。
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林锦的脑海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谁告的她?
翠竹?
不可能。翠竹要是告她,自己也跑不了。
柳姨娘?
死了。
周明山?
失踪了。
那会是谁?
她想起周嬷嬷信里那句话。
“那个人,您现在想不到的。”
那个人,终于出手了。
用官府的手,来抓她。
把她关进去,就没人查了。
等她在牢里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林锦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不会死。
她不能让那个人如愿。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停在一座院子前面。
林锦下车,抬头看。
院子不大,但很破旧。墙皮剥落,瓦片残缺,门上的漆都掉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腰里别着刀。
“进去。”一个衙役推了她一把。
林锦走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都破败得不成样子。窗纸破了,门也歪了,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三间破屋。
这就是关她的地方。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张捕头走过来,“等查清楚了,再送你上堂。”
林锦看着他。
“张捕头,我要见京兆尹。”
张捕头笑了。
“京兆尹?你一个人嫌犯,想见就能见?”
林锦说:“我是安平侯府的大小姐。”
张捕头的笑容收了收。
“安平侯府?那个死了好几个人的安平侯府?”
林锦没说话。
张捕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林大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可有人告你了周瑞家的、春兰、林婉,三条人命。京兆尹亲自下的令,让我抓你。我也没办法。”
林锦的手攥紧了。
三条人命。
周瑞家的,春兰,林婉。
都是被周大的。
可周大死了。
死无对证。
所有的罪名,都落到她头上了。
“张捕头,我能问一句吗?”
张捕头点点头。
“告我的人,是谁?”
张捕头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是你父亲。”
林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父亲?
父亲告的她?
怎么可能?
“为什么?”
张捕头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问他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锦。
“林大小姐,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院门关上,落锁。
林锦站在破败的院子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野草的气味和尘土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父亲。
是父亲告的她。
那个她刚刚开始信任的人。
那个在她面前流泪忏悔的人。
那个说“我对不起你娘”的人。
是他。
是他告的。
为什么?
林锦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脸。
那张脸上,有愧疚,有悔恨,有心疼。
可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藏着刀。
藏着毒。
藏着十五年的秘密。
她想起周嬷嬷的信。
“那个人,您现在想不到的。”
她想不到了。
真的想不到了。
三、第一夜
天黑了。
林锦坐在正房的破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圆了。
圆得像一只眼睛。
那眼睛,在天上看着她。
看着她被困在这三间破屋里。
看着她无路可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钥匙哗啦啦响,门被打开。
一个人走进来。
是老张头。
他提着一个食盒,看见林锦,眼泪就下来了。
“大小姐,您受苦了……”
林锦看着他。
“老张头,你怎么来了?”
老张头擦了擦眼泪,把食盒放下。
“小的花钱托人,才进来的。您一天没吃东西,小的给您带了点吃的。”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
还是热的。
林锦端起碗,吃了一口。
饭是糙米,菜是咸菜,汤是清水煮的。
可她吃得很快。
因为她知道,这是老张头用命换来的。
吃完了,她放下碗。
“老张头,外面怎么样了?”
老张头的脸色沉下来。
“不好。侯爷告了您,官府查得紧。有人说您了人,要判。”
林锦的手攥紧了。
“翠竹呢?”
老张头说:“也被抓了。关在另一间屋里。”
林锦的心微微一跳。
翠竹也被抓了?
“她说什么了吗?”
老张头摇头。
“什么都没说。就一直哭。”
林锦没说话。
老张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大小姐,您有什么要小的做的?”
林锦想了想。
“老张头,你能帮我带一封信吗?”
老张头点头。
“能。您写,小的送。”
林锦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指纹的纸,还有那支箭。
她撕下一小块纸,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几个字。
没有笔,没有墨。
只能用指甲划。
划得很浅,但能认出来。
她把纸折好,递给老张头。
“把这个送给京兆尹。就说,这是真凶的证据。”
老张头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大小姐,您放心。小的拼了命,也要送到。”
林锦看着他。
“老张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张头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周嬷嬷救过小的。小的这条命,是她给的。她死了,小的替她护着您。”
林锦的眼泪,差点下来。
可她忍住了。
“谢谢你。”
老张头摇摇头。
“大小姐,您保重。”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锦。
“大小姐,您小心。这院子里,还有别人。”
林锦的心微微一跳。
“谁?”
老张头压低声音。
“翠竹。她也被关在这儿。就在东厢房。”
林锦的手攥紧了。
翠竹。
也在。
和她一起。
被关在这三间破屋里。
“老张头,你帮我盯着她。”
老张头点头。
“小的明白。”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又锁上了。
林锦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吹过,野草沙沙响。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接一声。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
从东边传来的。
翠竹。
她在走动。
林锦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破了的窗纸,她看见一个人影。
在东厢房的窗户后面。
那个人影,也正往这边看。
月光下,两个影子,隔着院子,对视着。
四、对话
第二天,林锦被带到院子里放风。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石榴树下——这院子里也有一棵石榴树,只是比蒹葭院的那棵小得多,花开得也少。
东厢房的门也开了。
翠竹被人带出来。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两个衙役把她们带到院子中间,让她们站着。
“老实待着,别乱跑。”一个衙役说。
然后他们退到院门口,守着。
林锦和翠竹,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站着。
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石榴树沙沙响。
过了很久,翠竹先开口了。
“小姐……”
林锦没理她。
翠竹的眼泪流下来。
“小姐,奴婢对不起您……”
林锦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翠竹,你告的我?”
翠竹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告的!”
林锦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肿着,满是泪。
是真的泪。
还是假的?
她分不清了。
“那你知道是谁?”
翠竹摇头。
“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林锦走近一步。
“翠竹,你是云儿吗?”
翠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说话。
林锦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太阳升高了,晒得人身上发烫。
翠竹终于抬起头。
“是。”她说,“奴婢是云儿。”
林锦的手攥紧了。
“你承认了?”
翠竹点头。
“奴婢是云儿。是您娘的贴身丫鬟。伺候了您娘六年。”
林锦看着她。
“那我娘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翠竹的眼泪又流下来。
“奴婢……奴婢在屋里。睡着了。”
“睡着了?”
翠竹点头。
“那天晚上,奴婢喝了王芸给的汤,睡得特别沉。等醒来的时候,夫人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林锦看着她。
“你撒谎。”
翠竹愣住了。
“奴婢没有……”
林锦走近一步。
“你喝了汤,睡着了。那你为什么没死?”
翠竹的脸白了。
林锦继续说:“王芸人灭口,周姨娘死了,周嬷嬷差点死。你为什么活着?”
翠竹说不出话来。
林锦看着她。
“翠竹,你从一开始就是王芸的人。那碗汤,本就不是迷药。是你自己装的。”
翠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小姐,奴婢……”
林锦打断她。
“周嬷嬷认出你了吗?”
翠竹低下头。
“认出了。”
“所以她要死?”
翠竹的眼泪流下来。
“奴婢……奴婢不想她。可王芸说,她不,就奴婢的家人……”
“你的家人不是死了吗?”
翠竹抬起头。
“没有。他们还在。被王芸关着。”
林锦的心微微一跳。
“在哪儿?”
翠竹摇头。
“奴婢不知道。只有王芸知道。可王芸死了。”
林锦看着她。
“王芸死了,你为什么不跑?”
翠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奴婢想跑。可跑不了。有人盯着奴婢。”
林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翠竹压低声音。
“那个人,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他一直在暗处。周嬷嬷死的那天,他就在。周瑞家的死的那天,他也在。林婉死的那天,他还在。”
林锦的手攥紧了。
还有一个人。
真的还有一个人。
“翠竹,你见过他吗?”
翠竹点头。
“见过一次。蒙着脸,看不清。但他身上有一股味。”
“什么味?”
翠竹想了想。
“药味。很苦的药味。”
林锦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周明山。
那个老人。
他身上,也有药味。
可周明山已经失踪了。
是他吗?
还是——
另有其人?
院门口传来一声喊。
“时间到了!回去!”
两个衙役走过来,把她们分开。
林锦被带回正房。
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翠竹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
可那双眼睛,却在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恐惧,还有——
一丝求助?
林锦收回目光。
门关上了。
屋里又暗下来。
五、第二夜
夜深了。
林锦坐在床上,没有睡。
她在等。
等那个人来。
既然有人在暗处盯着她,那他一定会来。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来她。
就像周嬷嬷一样。
就像周瑞家的一样。
就像林婉一样。
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偏西。
门外还是没有动静。
林锦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破了的窗纸,她看着对面的东厢房。
翠竹的屋里,灯还亮着。
一个人影在窗前晃来晃去。
翠竹也没睡。
她在等什么?
也在等那个人?
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林锦听见了。
她的耳朵,在无数个寂静的解剖室里练出来的耳朵。
有人来了。
她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一个人影,从院墙的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
瘦高个,走路有点跛。
周大?
不对,周大死了。
那是——
那个人影走到东厢房窗前,停住了。
他敲了敲窗。
三下。
两短一长。
窗子开了。
那个人影钻了进去。
林锦的心猛地一跳。
翠竹认识他。
他们约好的。
她冲到门边,使劲推门。
门锁着。
推不开。
她转身,看向窗户。
窗户很小,但能钻出去。
她推开窗户,钻出去,跳进院子。
赤着脚,踩在杂草上,没有声音。
她跑到东厢房窗下,蹲下来,偷听。
屋里传来说话声。
很轻,听不清楚。
她把耳朵贴在墙上。
“……东西呢?”一个男人的声音。
“在……在这儿。”翠竹的声音,在发抖。
“就这些?”
“就、就这些。王芸死后,奴婢只找到这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够。”
翠竹的声音更抖了。
“可、可奴婢真的只有这些了……”
“那你就没用了。”
翠竹尖叫起来。
林锦猛地站起来,冲向门口。
门从里面闩着。
她用肩膀撞,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她冲进去。
屋里,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翠竹面前。
翠竹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血正在往外涌。
那个人转过身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林锦看见了那张脸。
是——
老张头。
老张头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上,滴着血。
他看着林锦,眼睛里没有表情。
“大小姐,您不该来的。”
林锦的手攥紧了。
“老张头,是你?”
老张头点点头。
“是我。”
林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张头。
那个帮她的人。
那个给她送饭的人。
那个说要替周嬷嬷护着她的人。
是他。
是他了翠竹。
是他一直在暗处。
“为什么?”
老张头看着她。
“大小姐,您想知道真相吗?”
林锦没说话。
老张头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跟我来。”
他转身,从窗户跳出去。
林锦追出去。
月光下,老张头跑得很快,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她追着他,跑出院子,跑上小路,跑进一片树林。
最后,他停在一座破庙前面。
林锦也停下来,喘着气。
老张头站在破庙门口,回头看着她。
“大小姐,您要的真相,就在里面。”
他推开门,走进去。
林锦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跟了进去。
六、破庙
破庙里很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进来。
林锦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她看见老张头站在佛像前面。
佛像已经残破不堪,头没了,手也没了,只剩下一个身子,歪歪斜斜地立着。
老张头转过身,看着她。
“大小姐,您知道这庙里供的是谁吗?”
林锦摇头。
“是前朝的将军。”老张头说,“我父亲。”
林锦的心猛地一跳。
“你父亲?”
老张头点点头。
“我姓周,叫周明山。前朝将军周远的儿子。”
林锦愣住了。
周明山?
他不是那个教书先生吗?
老张头看着她。
“大小姐,您被骗了。那个教书先生,不是我。是我弟弟。”
林锦的脑子里嗡嗡响。
弟弟?
周大?
不对。
周大是他儿子。
“周大是你儿子?”
老张头点头。
“是我儿子。他替我做事,替我人。因为他欠我的。”
林锦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张头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是前朝的余孽。和柳姨娘一样。只不过,他扮女人,我扮奴才。”
林锦的手攥紧了。
“所以,我娘的,也有你?”
老张头摇头。
“你娘不是我的。是王芸和柳姨娘的。我只是看着。”
“看着?”
老张头点头。
“看着她们下毒,看着你娘死。因为我恨她。”
林锦的心猛地一缩。
“恨她?为什么?”
老张头看着她。
“因为她是我弟弟的女人。”
林锦愣住了。
“你弟弟?”
老张头说:“周大的父亲,是我弟弟。他叫周明川。二十年前,他在战场上救了你娘。你娘那时候还没嫁人,他们相爱了。可你娘后来嫁给了你父亲,抛弃了他。”
林锦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母亲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爱过的人?
“他后来呢?”
老张头低下头。
“死了。死在战场上。死之前,他托人带话给我——照顾好你娘。可你娘不需要我照顾。她嫁得好好的,过得风风光光。”
他的声音变得狠起来。
“她凭什么过得好?我弟弟为她死了,她却嫁人生子,什么都不记得!”
林锦看着他。
“所以你要报仇?”
老张头抬起头。
“我没报仇。我只是看着。看着她死,看着她被人害。我没动手,也没救。”
林锦的眼泪流下来。
“你比凶手更可恨。”
老张头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活到现在,比谁都痛苦。”
他走到佛像前,跪下来。
“大小姐,您想知道真凶是谁吗?”
林锦没说话。
老张头说:“真凶,是您父亲。”
林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父亲?
“不可能……”
老张头回头看着她。
“您娘死的那天晚上,您父亲就在门外。他听见了王芸和柳姨娘的对话,知道她们要下毒。可他没进去。他没救她。”
林锦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
老张头说:“因为他不爱她。他娶她,只是为了她的嫁妆。她死了,他就可以娶王芸,拿她的钱。”
林锦的眼泪流下来。
为母亲。
为那个傻傻的女人。
“那他为什么告我?”
老张头站起来。
“因为他怕。怕你查到最后,查到他头上。怕你知道,他见死不救。”
林锦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张头笑了。
“因为那天晚上,我也在。”
林锦的心猛地一跳。
“你?”
老张头点头。
“我一直跟着你娘。我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死。”
他走到林锦面前。
“大小姐,您现在知道真相了。您要怎么办?”
林锦看着他。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你?”
老张头摇摇头。
“我不想死。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没几个好人。”
他转身,往庙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大小姐,翠竹是我的。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下一个,是谁呢?”
他走出庙门,消失在黑暗中。
林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尊残破的佛像。
佛像没有头,没有手。
只有身子。
歪歪斜斜地立着。
像这世上的真相。
残缺不全。
七、回来
林锦回到破屋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厢房的门开着,翠竹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地上只剩一摊血,黑红黑红的。
她站在那摊血前面,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她想起翠竹的脸。
那张脸,有愧疚,有恐惧,有求助。
她没能救她。
就像母亲,她也没能救。
就像周嬷嬷,周瑞家的,春兰,林婉——
一个都没能救。
林锦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走回正房,推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
破床,破桌,破窗户。
她坐下来,等着天亮。
等着人来。
等着下一个——
是谁?
八、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
院门被打开。
张捕头走进来,看见林锦,愣了一下。
“林大小姐,你没事?”
林锦看着他。
“张捕头,翠竹死了。”
张捕头的脸色变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的。”
张捕头冲出去,跑到东厢房,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谁的?”
林锦看着他。
“张捕头,我要见京兆尹。”
张捕头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好。我带你去。”
林锦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间破屋。
破屋在阳光下,还是那么破。
可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走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
天很蓝。
蓝得像假的。
九、路上
马车又上路了。
这次是去京兆尹府。
林锦坐在车里,手铐已经解开了。
张捕头坐在对面,看着她。
“林大小姐,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锦看着他。
“张捕头,你知道周明山吗?”
张捕头愣住了。
“周明山?那个教书先生?”
林锦点头。
“他不是教书先生。他是前朝余孽。翠竹是他的。”
张捕头的脸色变了。
“证据呢?”
林锦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指甲划的字,还在。
“这是周嬷嬷留下的。她说,真凶另有其人。”
张捕头接过纸,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很浅,但能认出来——
“父”。
张捕头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说……”
林锦点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轮辘辘地响。
窗外的田野一望无际。
林锦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她的脑海里,全是父亲的脸。
那张脸上,有愧疚,有悔恨,有心疼。
可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藏着见死不救。
藏着十五年的谎言。
藏着——
下一个凶手。
马车停了。
京兆尹府到了。
林锦下车,走进去。
身后,张捕头跟着。
前面,大堂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是京兆尹。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父亲。
林远山站在大堂里,看见她进来,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
恐惧。
还是——
别的?
林锦走进去。
站在大堂中间。
站在父亲面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也照在他脸上。
父女俩,对视着。
谁也不说话。
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的气息。
大堂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锦开口了。
“父亲。”
林远山看着她。
“锦儿。”
林锦走近一步。
“我娘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林远山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