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爱好者必收!枫潇末的《地脉司农》质量超高,司夜珩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地脉司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晚之后,司夜珩的睡眠变得很浅,像一层漂在水面上的薄冰,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惊醒。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骨片发热的触感,那种温热的、仿佛有生命的搏动,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如巨兽心跳的震动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父亲和堂叔对此讳莫如深。第二天早饭时,两人都顶着更重的黑眼圈,但绝口不提昨晚的异常。母亲的眼神躲躲闪闪,只是不住地给他夹咸菜,小声念叨着“回来了就好好歇着,别瞎想”。仿佛昨夜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那震颤的地面,那发烫的骨片,都只是他舟车劳顿后的一场荒诞噩梦。
但当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口袋——那里放着父亲给的那个粗布小包——指尖隔着衣物触碰到那块温润的骨片时,那清晰的、恒定的微温告诉他,不是梦。
白天的司家峪,似乎恢复了“正常”村庄该有的模样。阳光虽然惨淡,但总算驱散了些许阴霾。有老人蹲在墙下晒太阳,袖着手,眯着眼,像一尊尊泥塑。偶尔有穿着臃肿棉袄的妇女端着簸箕出来,扬掉里面的秕谷,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和几声零落的狗吠。
堂叔吃过早饭就匆匆走了,说是去邻村帮工。父亲也扛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出了门,没说去哪里。母亲在院子里收拾,把一些用不着的旧家什归置到西边的偏房。
司夜珩在屋里坐不住。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并未因阳光而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他走出堂屋,来到院子。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只带来些许明亮,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口被封死的老井。
青石板沉默地压在井口,像一块巨大的墓碑。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石板上的苔藓枯死了,呈现出一种脏兮兮的墨绿色。那些模糊的刻痕,靠近了看,似乎并非自然风化,而像是某种有规律的凿刻。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一片浮土,露出下面更清晰的线条。
那似乎是……一些扭曲的、首尾相连的菱形或方形图案,间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类似虫鸟的简单刻画。没有文字,但排列的方式,隐隐透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秩序感。它们围绕在井口周围,像是……一道禁锢的栅栏。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刻痕的瞬间,贴身口袋里的骨片,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升温,而是像被烧红的针尖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
“嘶——”司夜珩倒抽一口冷气,触电般缩回手,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心脏狂跳。他迅速环顾四周,院子空荡荡的,母亲在偏房门口背对着他整理杂物,似乎毫无所觉。阳光依旧惨淡,那口井依旧沉默。
但口袋里的灼热感迅速退去,又恢复了那种恒定的微温,仿佛刚才的刺痛只是错觉。
司夜珩盯着那井口,后背渗出冷汗。这不是错觉。这块骨头,真的在“示警”。它在警告他,不要靠近这口井,或者,不要试图去解读井口的刻痕。
“珩子?”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什么呢?那井封了好些年了,脏,别瞎碰。”
司夜珩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没,就看看。妈,咱家那块祖田……在哪儿?”
母亲的脸色似乎白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你问这个啥?大冬天的,地里啥也没有,荒着哩。”
“就看看。爸不是说,咱家世代守着那块地吗?回来了,总得去瞅一眼。”司夜珩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母亲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拦,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指了指东南方向:“出村,往东南走,过了那片杨树林,地头有棵老歪脖子柳树的就是。地垄边上,还埋着半截界石……你,你去看一眼就回来,别待久了,那边……风硬。”
“风硬。”又是一个含义模糊的词。
司夜珩点点头,没再多问,抬脚就往外走。他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院门。
村里的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路过那棵老槐树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树下依旧空荡,但树附近,似乎有一些新鲜的、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些……灰烬。不是烧纸钱的灰,更像是焚烧了某种枯草或秸秆后留下的,颜色发黑,散发着淡淡的、奇特的焦糊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
几个蹲在远处墙晒太阳的老人,浑浊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沉默的注视,比直接的询问更让人不适。
他加快脚步,朝着母亲指示的方向走去。越往村外走,人烟越稀,那种笼罩在村子上空的、无形的压抑感似乎也轻了一些,但另一种感觉渐渐清晰起来——是风。从东南方向吹来的风,灌进他的领口、袖口,带着一股穿透棉衣的阴冷。不仅如此,风里还裹挟着那股他进村时就隐约闻到的、铁锈混合着甜腥的气息,此刻变得更加明显,甚至有些刺鼻。
走出村子约莫一里地,是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树叶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枝直愣愣地指向天空,像无数只伸向苍穹的、绝望的手臂。林间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枯黄的落叶和腐烂的枝条,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穿过枝杈,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穿过杨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展现在眼前,这就是司家峪的田地了。大部分田地都处于休耕状态,覆盖着薄薄的、肮脏的积雪和枯草茬,一片萧瑟的土黄色。
但司夜珩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母亲所说的那块地。
因为它太显眼了。
地头确实有一棵老柳树,树粗壮,但姿态怪异地向一边扭曲,树皮黝黑皲裂,树冠早已死透,只剩下几枯枝倔强地刺向天空,像一具凝固的、挣扎的黑色骸骨。这就是“歪脖子柳树”。
而这块地本身……与其说是“地”,不如说是一片被遗忘的、颜色异常的疤痕。
大约两亩见方的土地,没有积雪,着土壤。但那土壤的颜色,不是周围田地那种涸的黄土或褐土,而是一种沉郁的、近乎赭石般的暗红色,间杂着一些不规则分布的、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斑块。地表的土质看起来异常板结,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像是旱了许久,但空气中弥漫的湿冷寒气,又表明这里并不缺水。
最诡异的是,这块“祖田”里,并非空无一物。在那些暗红色土壤的裂缝中,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植物。不是庄稼,也不是常见的野草。那是一些司夜珩从未见过的、形态怪异的低矮植物。茎秆是暗紫色的,肥厚多汁,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属般的光泽。顶端开着一种惨白色的小花,花瓣蜷曲,像婴儿紧握的拳头,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没有昆虫围绕,没有鸟雀落脚。整块地,连同那棵死去的柳树,构成一幅静止的、不祥的画面。那股铁锈甜腥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司夜珩站在田埂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口袋里的骨片,开始持续地散发温热,温度比在井边时更高,稳定而清晰,像一个贴近皮肤的暖水袋,与周围环境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小心翼翼地踏上田埂,朝着那块暗红色的土地走去。
每靠近一步,那股甜腥铁锈味就更浓一分。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变得更加坚硬、冰冷。当他终于走到地头,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时,甚至能感觉到从脚下土壤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不是昨晚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仿佛巨型心脏在休眠中偶尔的收缩。
他蹲下身,强忍着不适,仔细查看土壤。暗红色的土壤颗粒粗糙,捏在手里,有一种奇特的、滑腻的质感,像是掺杂了某种金属粉末。而那些黑色的斑块,凑近了看,更像是某种淤积的、胶质状的东西,涸后形成的硬壳。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奇特的植物上。暗紫色的茎秆,在惨淡的光下,确实泛着一种诡异的、类似铁器生锈后的光泽。那些惨白的花苞,紧闭着,但似乎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类似脉搏的跳动。
这不是地球上该有的植物。至少,不是华北平原冬季该出现的任何植物。
司夜珩的呼吸微微急促。父亲说的“脉不对了”,地气“污了”,难道指的就是这个?这块所谓的“祖田”,这块司家世代耕种、用以“梳理地脉”的“气眼”,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除了这片诡异的田地,周围只有一片死寂的旷野和远处灰蒙蒙的村庄轮廓。风更冷了,吹得那棵死柳树的枯枝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哀哭,又像是低语。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在田地的另一头,靠近那半截埋在地里的、长满青苔的界石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绕了过去。
那是一小片被翻动过的土地,泥土还很新鲜,与周围板结的暗红色土壤形成对比。泥土里,露出一点暗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司夜珩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
是一只死鸡。
普通的农家土鸡,但死状极其诡异。它全身僵硬,羽毛蓬乱,一双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里面充满了凝固的惊恐。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血迹。但它的喙大张着,仿佛死前在拼命呼吸或嘶叫,口腔和舌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像是涸血块的黏稠物,散发出与周围土壤类似的、但更加浓烈的甜腥铁锈味。
鸡的尸体周围,散落着几片同样是暗红色的、湿漉漉的泥土,似乎是被它挣扎时刨出来的。
司夜珩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后退一步,再次环顾四周。旷野无人,只有风声。
谁会把死鸡埋在这里?为什么埋在这里?这只鸡是怎么死的?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想起父亲昨晚说的,村里有牲口无缘无故疯了撞死。这只鸡,是否也是类似的“怪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骨片。骨片依旧温热,但似乎没有更强烈的反应。或许,这只死鸡本身,并不是“威胁”的源头,而仅仅是……某种“结果”?是这块被污染的土地,或者土地下的什么东西,造成了它的死亡?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阵轻微但密集的“沙沙”声,突然从他脚边传来。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只死鸡僵硬的身体下方,那些暗红色的、湿润的土壤,正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不是蚯蚓翻土那种松动,而是像有无数极其微小的、不可见的东西在土壤颗粒之间穿行,使得表层的土壤泛起细密的波纹。紧接着,从那些“蠕动”的土壤中,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并不多,但色泽沉郁,带着金属光泽,缓缓汇聚,沿着土壤的缝隙,流向那只死鸡。当液体接触到鸡尸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进热油的声音。鸡尸接触液体的部分,羽毛迅速变得焦黑、卷曲,然后融化了。不是燃烧,是像蜡烛一样软化、塌陷,露出下面同样在迅速变黑、消融的皮肉。
司夜珩的寒毛瞬间倒竖!他猛地向后跳开,心脏几乎要撞出腔。
那暗红色的液体,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而且,它在“消化”这只鸡的尸体!
土壤的蠕动停止了。渗出的液体也似乎被土壤重新吸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湿漉漉的痕迹,和那只头部及上半身已经消失了一小半、露出黑色骨骼的恐怖鸡尸。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速,充满了冰冷而高效的……进食感。
司夜珩站在那里,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是没见过死亡,但这种超乎常理、静默而诡异的“消化”场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这块地……是活的?它在“吃”东西?
父亲说的“守脉”、“梳理地气”、“不净的东西”……原来指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祟的鬼魂,而是这种……实实在在的、存在于土地之中的、具有某种诡异活性和腐蚀性的“东西”?
口袋里的骨片,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也像是一个微弱的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不祥的土地,和那只残缺的鸡尸,强迫自己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来时觉得阴冷的风,此刻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更是刺骨冰寒。
他必须回去。回去问清楚。这块“祖田”,司家世代守护的“气眼”,下面到底埋着什么?那暗红色的土壤,那诡异的植物,那具有腐蚀性的液体……究竟是什么?那只鸡,是偶然死在这里,还是……被“它”吸引过来的?
回村的路上,他再次经过了那片杨树林。林间的寂静比来时更甚,连风声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吸走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在即将走出树林,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祖田的方向。
隔着稀疏的树,他看到,那块暗红色的土地上空,似乎聚集起了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淡红色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将那些奇异的植物和那棵歪脖子柳树的下半部分笼罩其中,朦朦胧胧,更添诡谲。
而雾气之中,那半截界石旁边,刚才鸡尸所在的位置,似乎……蹲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黑影背对着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在注视着地上正在被“消化”的鸡尸残骸。
司夜珩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不敢眨眼,不敢呼吸。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树林的光线昏暗,距离又远,司夜珩看不清黑影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似乎没有任何五官的轮廓。
然后,黑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巨大而无声的笑容。
下一秒,淡红色的雾气微微涌动,黑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了。
只有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枯枝,在越来越大的风里,发出如同讥笑般的、呜呜的声响。
司夜珩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杨树林,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冰冷的风灌进他的喉咙,带着铁锈和甜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混合而成的、充满恶意的低语,隐隐约约,萦绕在耳际。
口袋里的骨片,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