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辆车,刚才居然载着我行驶了那么远。
“小姑娘。”司机叫住我。
我僵硬地转身。
司机摇下车窗,认真地看着她:“工作不要太拼命,身体是自己的。还有,以后别这么晚回家了。”
他的眼神真挚关切,完全不像一个…亡灵。
“谢…谢谢。”
我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接下来去哪?”
“继续开车吧。”司机笑了笑,“总有人需要夜间的司机。”
“那…路上小心。”
“你也是。”
纸车无声启动,缓缓驶入黑暗,几个转弯后便消失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僵硬的站在小区门口,良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阵夜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冷汗。
我低头看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
从公司到家里,只用了七分钟。
正常车程至少要二十分钟。
我几乎是跑回家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我冲进单元楼,冲进电梯,冲进家门,反锁,打开所有灯。
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终于放声大哭。
恐惧、压力、同情、迷茫,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哭了不知多久,我慢慢平静下来,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坐到电脑前。
经理要求的方案还要做,明天的会议还要参加,生活还得继续。
但打开邮箱时,我犹豫了。
最终,我回复了经理的邮件:“周经理,方案明早我会按时提交,但今后我不会再接受凌晨临时安排的工作。如需加班,请至少提前半天通知。”
点击发送时,我的手在颤抖,但心中却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那晚,我梦见自己坐在纸车里,穿梭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道路上。
司机陈默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和我聊几句。
梦境并不恐怖,反而有种宁静。
清晨六点,我被闹钟叫醒,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新闻。
那篇车祸报道还在,遇难司机陈默的照片依然在屏幕上温和地笑着。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小小的更新:
“经家属同意,陈默先生的器官已成功捐赠,帮助五位患者重获新生。”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谢谢。”
03
生活回到正轨,但有些东西改变了。
洗漱,化妆,换上职业装。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憔悴,但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很久没戴的符——母亲去年从寺庙求来的,说能保平安。
上班路上,我特意绕道去了趟滨江路事故地点。
那里已经清理净,只有护栏上新换的一段和地面上隐约的刹车痕迹提醒着曾发生过什么。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放下一支在便利店买的白色菊花。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