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望地去拉门把手,试图打开车门。
咔嗒一声轻响,门把手竟在我手中断裂了。
一段涂成银色的竹篾落在我腿上,断裂处露出内部的纸质结构。
“忘了提醒你,”司机瞥了一眼,“这车不能太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赔偿,多少钱都行…”
我哭得稀里哗啦,手里还握着那截断裂的“门把手”。
司机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用赔。小姑娘,我知道你害怕,但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我就是…顺路送你回家而已。”
“可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我看向窗外,外面依然是浓稠的黑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路况似乎不太好,车辆偶尔颠簸,但我惊讶地发现,这种颠簸感并不真实,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这是近道。”
司机简单解释,“活人的路晚上不太平,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我们?”我抓住这个词。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开车。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和引擎…如果那可以称为引擎的声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忍不住悄悄观察司机,发现他开车的样子非常专业,换挡、转弯、观察路况,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如果不是周围诡异的环境和车辆的材质,我几乎要相信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夜班司机。
“你…您为什么还在开车?”我鼓起勇气问,“我是说…之后?”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习惯了。不开车,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您的家人…”
“父母在老家,有我姐姐照顾。”司机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波动。
我突然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
恐惧仍在,但混杂了同情和悲伤。
这个年轻男人,和自己年龄相仿,却已经失去了生命。
“事故是怎么发生的?”我轻声问。
司机顿了顿:“雨天路滑,转弯时对面来了辆开远光灯的大货,一时看不清,就…”
又是沉默。
这次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经常加班到这么晚?”司机忽然问。
“嗯,最近紧。”
“什么工作?”
“广告策划。”
“难怪。”
司机似乎笑了笑,“我以前也加班,做程序员。后来身体垮了,就转行开车。没想到…”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是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忽然觉得,这或许比灯火通明却冰冷无情的写字楼要温暖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开口:“快到了。”
我抬头看向前方,渐渐有模糊的光亮出现。
随着车辆靠近,那些光点逐渐清晰,变成了我熟悉的小区路灯和建筑轮廓。
车辆缓缓停在她居住的小区门口,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到了。”司机说。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慌忙拿起手机:“我…我付车费…”
“不用了。”司机摇摇头,“这个用不上。”
我打开支付界面,执意要扫码。
司机无奈,指了个位置。
支付成功后,我推门下车——这次我小心翼翼,车门顺利打开了。
脚踩在坚实的人行道上,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忽然,我鼓起勇气转身看向那辆车,在小区门口的灯光下,纸车的细节更加明显:车门上的“金属”光泽其实是银粉涂料,车窗是透明的塑料膜,轮胎是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