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五万人民币。
也就是说——她手里至少有十五万退费+我后来给的十九万。
三十四万。
这三十四万，全在她手里。
她跟我说在写毕业论文。
我看着表格。
每一个数字都是我加班、省饭钱、推迟婚期、退首付、刷信用卡换来的。
三十四万。
我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打开了微博，搜索林悦的名字。
她的大号什么都没有，偶尔转发一些学习打卡。
但是。
我想起她高中时候有个小号。
我记得ID。
我搜到了。
点进去。
最新一条微博，三天前。
一张照片：一个LV的包，盒子还没拆完。
配文：“老公送的，爱你。”
我往下翻。
一个月前：两个人在巴黎铁塔下的合照。男的穿一身牌，搂着她的腰。
两个月前：米其林餐厅的摆盘。
三个月前：“终于搬进新公寓啦！伦敦的阳光真好！”配了一张公寓照片。
客厅很大。沙发是皮的。
我继续往下翻。
四个月前。五个月前。
全是。
名牌衣服。网红餐厅。旅游打卡。和那个男人的合照。
每一条都在花钱。
每一条都在笑。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6.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需要知道最后一件事。
我给妈打电话。
“妈，我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论文快写完了，她说下个月可能答辩。”
“你跟她经常联系吗？”
“微信聊几句，她忙，我也不好打扰。”
“妈，她学校的事你知道多少？”
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她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什么啊，她说挺好的。你怎么了？”
“没事。”
我挂了电话。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妈只是不知情，那她只是偏心，不算骗我。
但我不确定。
我需要确认。
周远走后，我没什么朋友。但有一个高中同学在英国工作，叫陈希。
我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能不能帮个忙。
陈希说没问题。
我把妹妹的地址发给她——那个“新公寓”的照片，背景里有街道名。
“帮我去看看这个地址。看看谁住在这。”
三天后，陈希给我发了消息。
“我去了。确实住在那儿。跟一个男的。”
“那个男的什么情况？”
“打听了一下，在一个中餐馆打工的。不是留学生。”
我闭上眼睛。
不是留学生。
不是她说的“同学”。
是一个在中餐馆打工的男人。
她拿着我的钱，和一个在中餐馆打工的男人住在一起，买LV，吃米其林，去巴黎玩。
而我——
我住在月租两千五的隔断间里，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晚上加班到九点，信用卡账单像个无底洞。
我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没有男朋友。
因为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
“还有一件事。”陈希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到你妈在的朋友圈小号点了赞。”
我看着这条消息。
又看了一遍。
我妈在她的小号点了赞。
那个发LV包、晒男朋友、晒米其林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