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妈:“爸爸今年会来看我吗?”
妈在厨房忙,头都没抬:“他要是在乎你,这一年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说:“也许他打了,我没接到……”
“手机就在那,有来电记录吗?”
我看了看妈的手机。
没有。
“死心吧。”妈说,“有些人就是那样。”
我那时候不知道,我爸就站在楼下。
雪里。
零下十一度。
他站到了凌晨一点。
3.
在赵志强家的子,不好也不坏。
准确说,是“被忽视”。
不打我,不骂我,就是当我不存在。
妈做饭的时候,赵志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端菜的时候,赵志强不动筷子等着。
妈洗碗的时候,赵志强出去打牌。
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家。
直到有一天,我去同学张小雨家写作业。
她爸做了红烧排骨,专门把最大的那块夹给张小雨。
“爸——我吃不完!”张小雨笑着推。
“吃不完打包,明天带学校去。”她爸也笑。
我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我想起我爸。
他以前也这样。
他炒菜的时候会问我:“小暖想吃什么?”
他会把鸡腿夹给我,自己啃鸡脖子。
他下班回来,书包里有时候会藏一块巧克力。
“别告诉你妈,”他说,“她嫌我乱花钱。”
那种感觉——被一个人放在心里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了。
十二岁那年,我偷偷用妈的手机打我爸的号码。
我记得那个号码。我背下来的。138开头。
电话响了三声。
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我放下手机,心里难受得要命。
晚上妈看到通话记录,问我:“你打谁的电话?”
我不说话。
她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变了。
“你打你爸电话?”
我点头。
“他没接吧?”
我又点头。
妈把手机收起来:“我早跟你说了,他不要你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他换号了,”妈说,“这个号早就不用了。”
我信了。
我不知道的是——那个号码一直在用。
我爸一直在用。
妈在他号码前面加了一个“拒接”的标签。
所有来电,自动挂断。
十四岁,我给爸写了一封信。
偷偷写的。写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上。
“爸,你在哪?你还记得我吗?我想你了。”
我把信叠好,装进信封,写上妈以前提过的爸的老家地址。
我把信交给妈,说:“妈,帮我寄。”
妈接过信,看了一眼地址。
“行。”
她说她寄了。
后来我等了三个月。没有回信。
“看吧,”妈说,“他收到了也不回。你还指望什么?”
那封信她寄了吗?
八年后,我知道了答案。
十六岁,我彻底不再提我爸。
妈说得对。
他不要我了。
他不在乎我。
他走的时候头都没回。
这些话我听了太多遍,我终于信了。
我告诉自己:没有爸也能活。
我考上了大学。靠助学贷款。
我找了工作。省吃俭用。
我谁都不靠。
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把我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