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跟了我二十年。
直到王叔把监控给我看。
4.
从王叔家出来,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我脑子很乱。
王叔的话一直在回响:“你妈每次都下楼赶他。2019年还报了警。”
我掏出手机,翻到妈的号码。
手指悬在上面。
没打。
我得先弄清楚。
第二天,我又去找王叔。
“王叔,2019年报警那次,你看到了?”
“看到了。”王叔说,“就在楼下,你妈跟你爸吵。你妈声音很大,我在屋里都听得到。”
“她说什么了?”
王叔回忆了一下。
“她说,‘你再来我就告你扰。’”
我的指甲掐进手心。
“还有呢?”
“你爸说他就想看看孩子。你妈说……”
王叔顿了一下。
“你妈说:‘她不想见你。她亲口说的。’”
我闭上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从来没有说过。
“后来呢?”
“后来警察来了,让你爸走。你爸走之前把一个袋子放在楼道口。第二天我下楼,那个袋子还在。”
“里面是什么?”
“我没打开,”王叔说,“但看形状,像是衣服。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可能是盒子。”
礼物。
他带了礼物来。
我妈说他连个电话都不打。
他带了礼物来。
那天下午,我去了银行。
我要查一个东西。
妈有一张工商银行的卡,很早以前办的。
我知道卡号——小时候妈让我背过,说是“以防万一”。
我查不了她的流水。但我能查另一个方向。
我找了爸的老同事。
刘师傅。以前在工地跟我爸一起活的。
我花了两天才找到他。
他现在在郊区的一个建材市场看大门。
“你是……小暖?”刘师傅看着我,眼睛一下子红了。
“刘叔,我想问您一个事。”
“你说。”
“我爸,这些年……有没有往我妈那边打过钱?”
刘师傅愣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爸每个月给你妈打两千。”
每个月。
两千。
“从离婚那年就开始了。一个月都没断过。”
刘师傅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你爸在工地活,一个月五六千。他给你妈两千,自己剩下的,房租、吃饭、抽烟……他抽最便宜的烟,八块钱一包。”
每月两千。
八年。
一百九十二笔。
十九万两千块。
我妈说:“他一分钱都没给过。”
一分钱都没给过。
十九万两千。
我蹲在建材市场的门口,蹲了很久。
刘师傅给我倒了杯水。
“你爸不容易,”他说,“他想去看你,你妈不让。他想打电话,你妈把他拉黑了。他就只能打钱。”
“他觉得,起码钱到了,你能过好一点。”
过好一点。
我穿着表姐的旧衣服。
赵志强穿着新买的锐步。
5.
钱去了哪?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去找了妈以前的闺蜜,周姨。
周姨跟妈关系好,但后来因为什么事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