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陆则没有贸然手,只是抬手示意店员安抚客人,指尖轻轻点开了手机录像,镜头稳稳对着撒泼的三人,全程没说一句话,却给了我最足的底气。
我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画夹里掏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纸张散落开来,每一张都是银行转账回执。
“看好了。”我指尖点着回执,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毕业两年,我给家里转了17万6千块。去年3月,苏强欠网贷,你们哭着求我,我打了两万;去年10月,你们换家电,我打了一万五;还有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首付里有我攒了三年的八万奖学金。我欠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在一点点还,但我不欠苏强的。”
我妈瞬间止住了哭嚎,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你是姐姐,帮衬弟弟难道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法律上没有哪一条规定,姐姐必须给弟弟买婚房。赡养父母的义务我会尽,从这个月开始,我每月按国家标准打赡养费,多一分没有。至于苏强的买房钱,我一分都不会出。他是个成年人,他的人生,该他自己负责。”
“你敢!”苏强急红了眼,猛地伸手就要来抢我的包,指甲都快碰到我的手腕。
陆则这时才起身,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我身前,刚好隔开我和苏强。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屏幕上的录像界面清清楚楚,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先生,这里是经营场所,你再动手扰,我们现在就报警,全程监控和录像都可以作为证据。”
苏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人高马大的陆则,瞬间怂了,悻悻地收回了手,只敢梗着脖子放狠话。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三人的面,点开微信,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把父母、苏强的微信、电话挨个拉黑,连吵吵嚷嚷的家族群,看都没看里面跳出来的骂声,直接退群。
紧接着我开了免提,给房东打了电话,清清楚楚地说:“麻烦您今天下午过来,把我出租屋的门锁全部换掉,密码也重新设置,任何人找我都不许开门。”
挂了电话,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一字一句警告:“以后再上门闹事,扰我、影响我的方,我会直接报警,你们敲诈勒索。别拿亲情绑架我,你们不配。”
三人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周围客人鄙夷的目光,还有陆则手里的录像,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骂骂咧咧地撂了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书店很快恢复了安静,店员收拾着狼藉的桌面,陆则给我重新倒了一杯温的红枣姜茶,推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刚好:“你做得很对,不用为别人的人生内耗。”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廉价的同情,只有满满的尊重和认可。那一刻,我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我安心在书店二楼的创作空间画画。陆则从来不会打扰我,只会在我熬到深夜时,默默给我留一盏暖灯和一杯温度刚好的热饮;只会在我画累了抬头时,隔着玻璃给我一个鼓励的笑。我们聊画里的故事,聊那些被规训困住的时刻,彼此的心意在眼神交汇间,悄悄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