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我试探着靠近,脚下的旧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盛满了那种近乎绝望的惊恐。他像是看不见现在的我,只是对着虚空不断地挥手,声音尖锐而凄厉:“我只是想让他多陪陪我……我不知道那个盘里是什么……那个叔叔说只要我把盘进爸爸电脑里,爸爸就有时间带我去游乐园了……”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在说什么?
“爸爸流了好多血……他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是我了他……是我把公司的机密给了那些坏人……”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胳膊,皮肤上瞬间多出了几道鲜红的血痕。
这一幕真实得让我窒息。我记得律师给我的资料,也记得我调查的所有结果:顾言的父亲顾成,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引发的坠楼。
“顾言,听我说,那是意外!”我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不仅仅是bug。这是顾言生前最深层的潜意识,是他用无数层逻辑伪装包裹起来的、最原始的创伤。他在程序里篡改了自己的记忆,创造了一个“审判官”来惩罚我,以此来掩盖他其实也在惩罚自己的事实。
可问题是,我调查到的真相里,那个泄密的“叛徒”分明是他的秘书。
这个AI的记忆,和现实世界出现了巨大的、血淋淋的断层。
7
阁楼的光影开始扭曲,那些旧报纸像蝴蝶一样在空中乱飞。
我意识到,这个AI内部可能藏着顾言清醒时都不敢触碰的加密禁区。那个冷酷的审判官人格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建立的防火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盯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顾言,语气尽量放缓:“顾言,看着我。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叔叔’,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顾言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都是我的错……是我了爸爸……”
“告诉我,那个叔叔是谁!”我加重了语气,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激活他的数据检索逻辑。
他依然在哭。我心一横,脱口而出:“顾成死的那天,是不是在书房里?他在等那个秘书,对不对?”
当“顾成”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飞舞的报纸定格在半空。
眼前的少年顾言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拉长。仅仅几秒钟,他就再次变回了那个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成年形态。
他眼里的泪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你懂什么?”他盯着我,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只有我知道,那是谋。而你,林柠,你调查这些,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我正要反驳,他忽然欺身而上,冰冷的手掌死死扼住我的脖子。虽然是虚拟的触感,但我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大脑缺氧的剧痛,视网膜开始出现大片细碎的白点。
“你对那场车祸太感兴趣了,林柠。”他凑近我的脸,眼神里跳动着疯狂的光火,“那个雨夜,跨海大桥,我看着车冲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终于死净了,那些秘密也就永远埋在地底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