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真的把婆婆送回了乡下老家。
老家那房子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断水断电。
婆婆在村口的大树下坐了一整天，哭得惊天动地。
说儿子不孝，儿媳恶毒，要把她这个老太婆活活冻死。
村里的亲戚轮番给林峰打电话，语气里满是责备。
“林峰啊，你可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妈？”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就算有错，你也不能不管她啊。”
林峰对着电话，只说了一句。
“既然大家这么有正义感，那谁家方便就把我妈接过去住几天。”
“我不收你们房租，我妈手里还有十几万养老金，谁养她，那钱就归谁。”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谁都知道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嘴碎、挑剔、爱占便宜。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那十几万养老金早就进了林静的口袋。
林峰挂了电话，拉着我的手说：“走，咱们去逛街。”
这个春节，我们过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了婆婆的指手画脚，我们可以睡到自然醒。
可以点自己喜欢吃的外卖，也可以在沙发上看一整天电影。
初三那天，林静又打电话来了。
这次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峰，妈病了，发高烧，你快来看看吧。”
林峰语气平淡。
“病了就送医院，给我打电话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我没钱了！赵刚把我的卡都停了！”林静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赵刚的公司确实出了问题。
他所谓的年入百万，全是靠拆东墙补西墙。
这次过年装阔绰，其实是为了躲债。
婆婆那十几万养老金，早就被赵刚赔光了。
昨晚婆婆在林静家门口闹，引来了不少债主，赵刚觉得丢了面子，正跟林静闹离婚。
林峰沉默了片刻。
“大姐，你早知今，何必当初？”
“妈生病的事，你找赵刚去，或者找妈那些疼她的老姐妹去。”
林峰挂断电话，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以前每一次，只要婆婆出点事，林峰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结果换来的是婆婆理所应当的索取和大姐冷嘲热讽的炫耀。
这次，他决定放手了。
初五，婆婆自己坐大巴回来了。
她没回大姐家，也没回老家，而是直接堵在了我们学校门口。
她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羽绒服，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
见人就拉着诉苦。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学校的模范教师！”
“亲妈病得要死，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种没良心的人，怎么教得好学生？”
正是开学前夕，不少老师和家长都在。
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我看着不远处那个撒泼的老太太，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荒诞感。
这就是林峰守护了三十年的母亲。
在利益面前，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姐。
在走投无路时，她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毁掉儿子的名声。
5
校领导找林峰谈话了。
毕竟婆婆闹得太大，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形象。
林峰走进办公室前，婆婆还在外面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