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问。
“说完了，我该去实验室了。”
柳惠芳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程诺！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大老远从家里跑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方浩现在生活费都出了问题，你作为姐姐，就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你那笔奖学金，分他一点怎么了？那又不会影响你什么！”
她终于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原来，她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来替她的宝贝“兰花”，继续向我索取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忽然觉得，过去十八年里那个让我又爱又怕的“母亲”形象，彻底崩塌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被自己“伟大善心”绑架的、可怜又可恨的陌生人。
“阿姨。”
我缓缓开口。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让柳惠芳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叫我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阿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不认识你。”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看热闹的同学，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柳惠芳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由红转白。
“程诺……你疯了？我是你妈！你亲妈！”
她尖叫起来。
我摇了摇头，表情漠然。
“我妈在我考上大学那年，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她把我的学费，给了另一个人的那天。”
“你，只是一个和我妈长得很像的陌生人。”
“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扰我。”
“我们，不认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
我转身，朝着教学楼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柳惠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程诺！你这个不孝女！你会遭的！”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没有良心！”
她的咒骂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空气里。
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的后背挺得笔直。
走进教学楼，将那些喧嚣和哭骂彻底隔绝在身后。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光亮的金属门上，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心中那最后一点点关于“母爱”的幻想，在那场歇斯底里的咒骂中，彻底灰飞烟灭。
也好。
彻底断了，就不会再有念想。
不会再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伤害。
叮。
电梯到了。
我走出电梯，迎面撞上了我们集训队的队长，沈哲。
他是个很高冷的学长，技术大神，平时话很少。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他没再多问，只是递给我一份文档。
“林教授让你看看这个，下午讨论。”
“好。”
我接过文档，走进了我们专用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队员们都在紧张地敲着代码。
那种专注而纯粹的氛围，瞬间让我平静下来。
这里，才是我的世界。
我的战场。
我的避风港。
至于柳惠芳，她和她的世界，从今天起，与我再无半分关系。
我以为这场对峙，会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