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周一一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表情。
周一一出生的时候，婆婆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是个女孩。”
从那以后，她对一一就是那种淡淡的客气。
不冷，但也不热。
现在我知道了。
她的热情，留给了另一个孩子。
一个姓周的男孩。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婆婆和林薇有说有笑，一起推着孩子在小区里散步。
画面很温馨。
温馨得让我想吐。
我存好照片，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给陈磊发了消息：
“我婆婆知情。而且她在帮忙带孩子。”
陈磊回复很快：“这是好事。家庭聚会上曝光，效果更好。”
好事。
他说这是好事。
我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
是啊。
对打官司来说，确实是好事。
晚上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做饭。
“妈，今天去哪儿了？”我问。
“没去哪儿，在家待着。”她头也没抬。
我看着她的背影。
“哦。”
我没再说话。
5.
那天晚上，周正远回来得比平时早。
吃饭的时候，我给他盛了一碗汤。
“老公，你那个银行卡上月扣了一笔两万多的款，是怎么回事？”
我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张卡？”
“工商银行那张。我帮你查了一下流水，想看看水电费交了没有。”
“哦……可能是公司走的账。”
“公司走账走到个人卡上？”
“临时周转。”他夹了一口菜，不看我。“你别心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红了。
吃完饭，他去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神色正常了。
“老婆，妈七十大寿那天，你帮我定个饭店？”
“好。定哪家？”
“你看着办。”
“请多少人？”
“两边亲戚，大概三桌吧。”
“行。”
我答应得很痛快。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他说。
又是这句话。
辛苦你了。
十二年了，他最擅长说这四个字。
说完这四个字，他就心安理得了。
辛苦你了，所以你继续辛苦。
辛苦你了，所以家里的事都归你。
辛苦你了，所以我在外面养个家你别介意。
我帮他订了饭店。
鸿运楼，三楼包厢。
三桌。
我还额外加了两个细节。
第一，我把座位表发给了所有亲戚，确保每个人都会到场。
第二，我在包厢里提前确认了有投影设备。
“你要投影什么？”饭店经理问。
“放家庭照片。”
我笑着说。
“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6.
大寿前三天。
我整理好了所有的材料。
户口本照片。
房产证复印件。
银行流水。
公司股权变更记录。
我在翠湖花园拍的照片。
还有一样东西——
我找到了周正远和林薇的聊天记录。
不是微信。
是另一个软件，叫“密聊”。
我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上周周正远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弹出了一条消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