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椅背上。
八十万。
半年花了大半。
“你爸说要来找你。”
“找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让你帮你哥还债。”
我笑了。
“我的钱给他买车，他花完了。拆迁款八十万，一分没给我。现在赌钱欠三十万，来找我？”
“小禾，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爸毕竟是你爸。”
“表姐，你说的我都懂。”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三十万，我没有。”
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爸一定会来。
周六。
下午五点，我下班回家。
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一开，他就站在走廊里。
比我上次见他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半。
穿着一件我认识的旧棉袄。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小禾。”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你怎么来了？”
“坐了五个小时大巴。”
他搓了搓手。
“你表姐跟你说了吧？你哥的事——”
“爸。”
我掏出钥匙。
“进去说。”
他跟着我进了门。
四处看了看。
“你这房子是租的？”
“嗯。”
“一个月多少？”
“两千五。”
他皱了皱眉。
“这么贵？”
他坐下来。
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里面是两盒鸡蛋糕。
“你小时候爱吃的。”
我看着那两盒鸡蛋糕。
超市里几块钱一盒。
我小时候确实爱吃。
但那是因为家里没有别的零食。
我哥吃的是面包和牛。
我吃的是散装鸡蛋糕。
“爸，你说吧。”
他搓了搓手。
“你哥这次确实是犯了糊涂……”
“赌了多少？”
“欠了三十万。人家催得紧。”
“他的拆迁款呢？”
“花了……买房装修，还了一些旧账……”
“八十万，半年花完了？”
他不看我。
“不是花完了……就是手头紧……”
“爸，我问你。”
我看着他。
“你来找我，是让我出多少？”
“你……能出多少？”
“你心里有个数吧。”
他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三十万。”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多少？”
“三十万。”他小声说，“利息每天都在涨，再不还……”
“爸。”
我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月薪多少？”
他摇头。
“八千。”
他愣了。
“我在这个城市，租房两千五，吃饭一千，交通五百。每个月还要寄你两千。”
我看着他。
“我一年攒不到两万块钱。”
“那你这些年……”
“这些年的钱，都寄给你了。”
他沉默了。
“你知道我给这个家寄了多少钱吗？”
他不说话。
“四十三万。”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四十三万，从我十五岁开始。”
“没……没那么多吧？”
“我有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有。”
他又不说话了。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的笑声。
“爸，拆迁的钱，你一分都没给我。”
“那个——”
“你说我是嫁出去的，没资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