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村口后,林振海一直没提昨晚的事。
他只说学校风言风语太多,说我不该和林晚晴再正面碰,说一家人的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我顺着他的口气问:“那份鉴定,真的是最近才做的?”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没偏。
“已经出了结果,再问没有意义。”
“有没有可能,结果本身就有问题?”
车里安静了一瞬。
他声音沉下来:“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准备高考,不是学别人疑神疑鬼。”
我看向窗外,又随口问了一句:“当年接我回来时,医院有没有留档?”
这次,他手指明显收紧了。
方向盘上那道青筋一下凸出来。
“你问这个什么?”
“好奇。”我转过头,“既然我是被抱错的,总该有记录吧。出生记录,转院记录,或者接回来的手续。”
他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才淡淡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旧医院都并进新院区了,真有东西,也早不全了。”
他说得轻。
可他没否认。
车进城后,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十八。
前面就是医院路口。
我抬手按了按小腹,皱眉:“停车。”
林振海侧头:“怎么了?”
“洗手间。”
他显然不耐烦,但还是把车靠边停下。
“快一点,我在前面等你。”
“嗯。”
我下了车,没进商场,直接绕过花坛,从侧门拐进医院旧楼那条窄道。
旧院区已经封了一半,外墙贴着翻修通知,旁边的档案楼还亮着灯。周野穿着灰色工装,帽檐压得低,手里推着一辆装废纸箱的小车,正从后勤门出来。
“挺准时。”他把一张塑封卡递给我,“过期访客证,刷不开闸,但看一眼能糊弄人。”
“你哪来的?”
“借的。”他说得面不改色,“走快点,管理员去食堂了,最多二十分钟。”
我们从后勤通道上二楼。
楼道很旧,墙角堆着拆下来的铁柜,病案室的牌子已经掉了一半。
门没锁死。
周野把卡在门缝里一别,轻轻推开。
里面全是旧档案。
一排排铁架挤得很满,纸袋和病案盒按年份堆着,空气里都是灰和霉味。
“找你出生那年?”他问。
“先找转院,再找补做检测。”
我们分开翻。
我一层层看过去,指尖很快蹭上一层灰。出生、妇产、注销卷、旧样本交接单,标签都发黄了。翻到中间一列时,我忽然停住。
一个牛皮档案袋上写着——亲缘补检。
年份,不是最近。
是我十岁那年。
我心口一沉,立刻抽出来。
里面夹的东西很少。
最上面是一张复印件。
《亲缘检测补做申请单》。
申请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苏佩雯。
被检样本后面列着两份头发样本,一份儿童口腔拭子,送检原因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结果存疑。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周野也凑了过来,脸色变了。
“十岁?”他压低声音,“他们那时候就怀疑了?”
我把后面的纸翻出来。
结果页没了。
只剩订书钉留下的两个小孔。
档案袋最底下还夹着一张收费票据,医院公章很浅,期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