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复仇者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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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说出那句话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奕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瘦得脱相，腿脚不便，刚才还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但现在他站在窗边，攥紧拳头，眼睛里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你认真的？”李磊靠在墙上，打破沉默，“你腿能行吗？”
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苦笑了一下：“末那天从二楼跳下来摔的。没好利索，但走几步没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的小女儿：“而且，我得去。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就是为了问问那个姓张的——我老婆去他那儿做实验，他到底给她做了什么。”
周苗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
周恬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走到窗边，小手拽了拽老周的衣角。
“爸爸，我也去。”
老周一愣，低头看着女儿。
周恬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妈妈不在了，我要跟着姐姐和爸爸。我不怕。”
林奕看着这个小女孩，喉咙发紧。
【扫描结果：女童，七岁，体重19公斤，无战斗能力。带她进入实验楼，生存概率——】
“别说。”林奕在心里打断系统。
【……好。】
周苗蹲下来，和妹妹平视：“恬恬，实验楼很危险。有好多好多怪物。你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好不好？”
周恬摇摇头，小手攥得更紧了：“不要。我一个人害怕。我怕唱歌也没用了。”
周苗的眼眶又红了。
老周叹了口气，看向林奕：“能带上她吗？”
林奕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窗外。实验楼七层那扇窗户，那束光还在闪——比之前更微弱了，像是电池快耗尽的信号。
【那个人还在。但他的生命信号在减弱。】
时间不多了。
林奕转回头，看着这一屋子人：一个腿伤未愈的中年男人，一个瘦得脱相的女生，一个断腿的高烧伤员，一个七岁的小孩。
还有他自己——三天前还在宿舍里吃泡面的建筑系学生。
这就是他的队伍。
“系统，我们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如果只算你、周苗、李磊三个人，进入实验楼再出来的概率是7.2%。】
【加上老周，降到5.8%。】
【加上七岁女孩——】
【2.1%。】
2.1%。
林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走，一起走。”
周苗愣住了：“你……你确定？”
“不确定。”林奕说，“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周恬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双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
“小丫头，跟着我们可以，但要听话。我说跑就跑，我说蹲下就蹲下，不许出声，不许乱跑，能做到吗？”
周恬用力点头：“能。”
林奕站起来，看向所有人：“那就准备出发。十分钟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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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五号楼门口。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整个校园像沉在墨水里。
老周从605房间里翻出一个轮椅——不知道是哪个邻居留下的。他坐在轮椅上，周苗在后面推。李磊趴在林奕背上，手里握着那把消防斧。周恬被周苗用一条床单绑在背上，小脸贴在姐姐的后背，一声不吭。
【路线：沿原路返回，穿过小树林，绕过场边缘，从教学楼东侧进入。】
【预计用时：四十分钟。】
【感染者密度：中等。建议保持绝对安静。】
林奕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队伍缓缓前进。
夜里的校园比白天更可怕。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出脚下三米的范围。光柱之外是无边的黑暗，和黑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
经过小树林的时候，周恬突然轻轻“嗯”了一声。
周苗立刻停下来，侧耳听。
“怎么了？”
周恬的小手指向右边：“那里有东西。”
林奕把手电筒照过去——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蹲着一个黑影。
那东西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
【感染者。休眠状态。只要不发出声音，不会醒。】
林奕做了个手势——绕过去。
队伍贴着灌木丛的边缘，一步一步挪动。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猫。
经过那个东西身边的时候，周恬趴在姐姐背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个黑影。
那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脏同时停跳。
但它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队伍继续前进，直到走出那片树林，林奕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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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缘。
白天看过的那些感染者，晚上都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像一片尸体。但实际上它们没死，只是在休眠。
林奕用手电筒扫了一下——最近的一个，离他们只有十米。
【必须穿过这片区域才能到教学楼。】
【建议路线：沿围墙走，利用单杠和双杠做掩护。】
林奕点点头，带着队伍出发。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苗推着轮椅，轮子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响一下，她的心脏就抽一下。李磊趴在林奕背上，手里握着消防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躺着的黑影。
十米。
五米。
三米——
老周的轮椅压到一枯枝。
咔嚓。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
最近的那个感染者猛地抬起头。
林奕来不及思考，一把按住老周的轮椅，所有人同时停住。
那个感染者坐起来，脑袋缓缓转动，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它的眼睛是两团浑浊的灰白，没有任何焦点，但它确实在“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它慢慢低下头，继续睡了。
林奕屏住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他做了个手势——快走。
队伍加速穿过最后的区域，冲进教学楼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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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东侧入口。
门是玻璃的，碎了半边。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奕把李磊放下来，让他靠着墙。然后他握紧折叠刀，第一个钻进那个破洞。
门厅里很安静。地上散落着书包、课本、还有一只运动鞋。墙上的公告栏贴着课表，期停在末那天。
【生命扫描：一楼有六个感染者，分别在三个教室里。二楼以上信号密集，建议尽快通过。】
林奕回头，对门外的三个人做了个手势——进来。
周苗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地钻进破洞。李磊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来。周恬趴在姐姐背上，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走楼梯。”林奕低声说，“五楼。”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四个人慢慢往前走，经过第一个教室的时候，门缝里传来轻微的“嗬嗬”声。
周苗的手一紧，但脚步没停。
第二个教室，门开着一条缝。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出一张课桌，课桌上趴着一个人——不，一个东西。它穿着校服，脑袋歪着，一动不动。
【休眠状态。别管它。】
队伍继续前进。
楼梯口到了。
林奕第一个上楼。二楼楼梯拐角，墙上有一大片黑色的东西——血迹，涸发黑。地上扔着半截手臂，已经烂得只剩骨头。
周苗捂住周恬的眼睛，继续往上。
三楼，安静。
四楼，安静。
五楼到了。
楼梯口正对着那条天桥——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玻璃通道。通道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奕站在天桥入口，往里照了照。
通道大约三十米长，两边全是玻璃。玻璃上全是血手印，密密麻麻，像有人曾经在这里疯狂地拍打。
【扫描完成：天桥内无生命信号。可以通过。】
林奕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了天桥。
玻璃地面踩上去吱吱作响。下面就是十几米的悬空，掉下去必死无疑。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苗推着轮椅跟上来。轮椅的轮子压在玻璃上，发出更大的声音。
吱——吱——吱——
林奕回头，想让她慢一点。
但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
天桥尽头，实验楼的门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那是一张孩子的脸。
七八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光着脚。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眼睛很大，瞳孔漆黑，没有眼白。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周恬的声音从周苗背上传来，轻轻的——
“姐姐，那个小姐姐……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