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门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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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天桥里回荡。
“她在哭……那个小姐姐在哭……”
林奕的手电筒死死照着门口那个女孩。光柱里，那张惨白的脸上确实挂着泪痕——两行清泪从漆黑的眼眶里滑落，在脸上冲出两道净的痕迹。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眼泪一直流。
【扫描完成：目标位于实验楼五层入口。女性，约8-10岁。】
【生命体征异常——心率接近静止，体温远低于正常人类。】
【这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普通的感染者。】
李磊在林奕背上压低声音：“是那种……会说话的东西？像陈小雨那样的？”
林奕想起陈小雨。想起她在门缝里那只只剩一点黑点的眼睛，想起她最后那句“帮……我……”。
这个女孩和她一样吗？
周苗推着轮椅，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挪了一步。
“你想什么？”老周抓住轮椅的轮子。
“她只是个孩子。”周苗说，“和小雨一样。”
“小雨是谁？”
周苗没回答。她盯着那个女孩，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有反应。她依然站在那儿，眼泪一直流。
周恬从姐姐背上探出小脑袋，对着那个女孩挥了挥手。
“小姐姐，别哭。我们不是坏人。”
那个女孩的眼睛动了。
那两团漆黑的瞳孔，慢慢转向周恬的方向。
林奕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握紧折叠刀，准备随时冲上去。
但那个女孩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周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张开了嘴。
“走……”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但那确实是人的声音，不是感染者的嘶吼。
“走……开……”
周苗愣住了：“你……你会说话？”
女孩的嘴又张了张，这一次声音大了一点——
“危……险……他……在……等……”
“谁？谁在等？”林奕上前一步。
女孩的黑眼睛又转向他。那两团漆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张……教……授……”
老周的手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在哪？”
“地……下……”
女孩说完这两个字，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哭。
不是流泪，是真的哭——那种孩子的嚎啕大哭，但发不出声音。她的嘴张得很大，脸皱成一团，眼泪哗哗地流，但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恬从姐姐背上挣扎着要下来。周苗拦不住，只好把她放到地上。
周恬光着脚，踩着冰冷的玻璃地面，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女孩。
“恬恬！回来！”周苗压低声音喊。
但周恬没停。她走到那个女孩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那只小手，惨白冰凉。
那只小手，温热柔软。
两只手握在一起。
女孩的哭声停了。
她低头看着周恬，那两团漆黑的瞳孔里，又出现了那种挣扎的光。
“你……不……怕……我？”
周恬摇摇头：“不怕。你哭了，所以你是好人。”
女孩愣住了。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和周恬平视。
“我……是……坏……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我……咬……了……妈……妈……”
周苗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林奕站在原地，喉咙像被堵住了。
这个孩子。这个被张建国抓去做实验的孩子。她变成了这种东西，但她还记得——记得自己咬过妈妈。
周恬伸出小手，擦了擦女孩脸上的泪。
“那你一定很难过。”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抱住周恬，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这一次，她发出了声音。
是哭声。
真正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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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放开周恬，站起来，退后一步。
那两团漆黑的瞳孔里，那种挣扎的光还在，但比之前亮了一点。
“谢……谢……”
周苗走过去，把周恬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朝那个女孩点了点头。
“谢谢你提醒我们。”
女孩摇摇头。她伸出一惨白的手指，指向天桥尽头的门里。
“那……边……有……安……全……的……地……方……”
“哪里？”
“五……零……七……”
林奕一愣：“507？那是哪里？”
“教……研……室……门……有……铁……栅……栏……我……的……朋……友……在……那……里……”
她说的朋友，是活人还是和她一样的？
林奕想问，但女孩突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某个方向。
她的脸扭曲了一瞬。
“他……来……了……”
“谁？”
“张……教……授……的……东……西……”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咚。咚。咚。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
女孩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几秒就消失在门里的黑暗中。
“等等——”林奕想追，但被李磊一把拉住。
“别追了。她说的那个507，我们先去那里。”
咚。咚。咚。
天花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苗抱着周恬，老周推着轮椅，林奕背着李磊——五个人冲进实验楼的门，往走廊深处跑去。
身后，天花板上掉下几块碎屑。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