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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举报信如同石沉大海,接连两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楚家小楼表面平静,但楚今夏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李富贵那边似乎也毫无察觉,甚至还派人送来了些所谓的“聘礼”,几块廉价的布料和一点糖果,被王秀英喜滋滋地收下,对楚今夏的态度也越发“慈爱”,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家借助李富贵东山再起的希望。

楚今夏并不急躁,她深知官僚机构的效率。她按部就班地继续利用灵泉水调理身体,感觉自己的力量、敏捷度和五感都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夜里,她更加深入地探索灵泉空间。

或许是因为她成功实施了针对李富贵的“惩恶”计划(尽管结果尚未显现),灵泉空间在这两天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泉眼的直径扩大了一倍不止,泉水不再是清澈见底,而是泛着一种莹润的白色光泽,仿佛蕴含着更浓郁的生命能量。喝下去后,不仅疲劳顿消,连头脑都感觉更加清明。

三亩黑土地变得黝黑发亮,土壤细腻得如同流沙,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楚今夏尝试着将一颗普通的白菜种子埋进去,浇上一点灵泉水,不过一夜之间,那种子竟然就破土而出,长出了两片嫩绿的子叶,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茅草屋也变得更加结实宽敞了些,原本空荡荡的药材柜里,多出了几个小抽屉,里面分别放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种子,上面贴着标签:“强身健体散(初阶)”、“金疮药(改良)”、“(微量)”。 这些都是《药王经·残卷一》上记载的,需要特定草药才能配制的方剂,如今竟然直接以成品种子或半成品的形式出现了!虽然数量极少,但无疑是雪中送炭!

楚今夏仔细研究着“”的说明:“由曼陀罗花蕊配以特殊香料制成,点燃后散发无色无味之气,吸入少量可致人昏睡,意识模糊,效用可持续两个时辰。慎用。” 她心中一动,将这包分量极轻的香粉小心收好,这或许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药王经》的内容她也领悟更多,一些关于人体经络、位按摩强身,甚至简易的术要领也清晰起来。她每在房中悄悄练习,感觉身体更加协调有力。

第三天下午,楚家小楼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嘈杂的人声。楚今夏透过窗户缝隙看去,只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身穿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子,为首的一人出示了证件,门卫不敢阻拦,一行人径直闯了进来!

很快,楼下就传来了楚建国惊慌失措的声音:“同志,你们这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冰冷的声音回答道:“楚建国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并掌握了确凿证据,机械厂副厂长李富贵涉嫌严重贪污受贿、投机倒把等罪行,现已依法对其进行审查。据调查,李富贵与你楚家往来密切,尤其是在近期,存在异常的经济和人员交往。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说明情况!”

紧接着,是王秀英尖利的哭喊声和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整个楚家小楼瞬间乱成一团!

楚今夏靠在门后,静静听着楼下的混乱。她知道,她的举报起效了!而且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李富贵的罪行早已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她的举报信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调查人员搜查了楚建国的书房,带走了不少文件和票据。楚建国和王秀英被分别问话,两人面如死灰,语无伦次,拼命想与李富贵划清界限,但那种仓促结亲的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调查持续了几个小时才结束。临走前,为首的那位部冷冷地看了魂不守舍的楚建国一眼,意有所指地说:“楚主任,看来你们楚家,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希望你洁身自好,好自为之。”

调查人员一走,楚建国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王秀英则扑到他身上,捶打哭喊:“都是你!非要结这门亲!现在好了!惹了一身!要是连累了你,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楚建国烦躁地推开她,眼神阴鸷地扫向二楼楚今夏房间的方向,充满了怀疑和恐惧。李富贵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新婚”后立刻出事,这巧合也太诡异了!难道……和那个丫头有关?可她一直被软禁着……楚建国越想越觉得邪门,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接下来的两天,楚家彻底被恐慌笼罩。楚建国被停职审查,门庭冷落。王秀英每以泪洗面,看楚今夏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残余的利用之心,又有深深的忌惮。

楚今夏知道,时机到了。这天晚饭时(饭菜已经变得极其简陋),楚建国和王秀英食不知味,愁眉苦脸。楚今夏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地开口:“爸,妈。”

两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楚今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担忧、懂事和一丝对未来的茫然的表情,说道:“我看家里最近事情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很着急。前几天……我听广播里说,现在全国都在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多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都报名了。我想……我想我也报名下乡去吧。”

王秀英一愣,下意识反对:“下乡?那怎么行?农村那么苦……”

楚建国却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楚今夏,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楚今夏继续说道:“妈,我知道农村苦。可是,我现在留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反而……反而可能给家里添麻烦。”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我听说,积极响应号召下乡,是思想进步的表现。我去了农村,既能锻炼自己,也能……也能让外面那些人看看,我们楚家的孩子,是经得起考验的,和那些……那些不好的事情没有关系。也许……也许对爸爸的情况还能有点帮助。”

这番话,看似替家里着想,实则句句戳中楚建国目前的痛点和渴望。他急需摆脱李富贵事件的牵连,急需表现出一种“划清界限”、“积极改造”的姿态。而把楚今夏这个可能带来“晦气”又让他心生忌惮的女儿送走,无疑是一举两得!

楚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吓了王秀英一跳),脸上挤出一种“欣慰”和“无奈”交织的表情:“好!好啊!夏夏,你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爸爸支持你!年轻人就应该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这才是我们革命后代应有的担当!”

王秀英还想说什么,被楚建国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他立刻起身:“我这就去给你联系报名的事情!要去就去最艰苦、最需要建设的地方!北大荒!对!就去北大荒建设兵团!那里最能锻炼人!”

楚家的效率再一次体现出来,或者说,他们急于甩掉楚今夏这个“包袱”。短短三天后,楚今夏的户口、档案、下乡手续全部办妥。离开那天,楚家没有一个人来送行,只有王婶子象征性地把她送到了火车站,塞给她一个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点粮的包袱,就匆匆离开了。

火车站人山人海,到处是戴着大红花、即将奔赴各地的知青和送行的亲人,哭声、叮嘱声、口号声响成一片。楚今夏只身一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卷,挤在喧闹的人群中,心中却没有离愁,只有一种挣脱牢笼、奔向新生的轻快。

她正寻找着开往黑省的列车站台,突然,一个踉跄的身影猛地撞了她一下,力量很大,差点把她撞倒。楚今夏皱眉看去,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高大男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军装的下摆处,赫然有一片深色的、正在扩散的濡湿痕迹——是血!

男子似乎想道歉,但刚开口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楚今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硝烟味?

他似乎在躲避什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拥挤的人群,眼神锐利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是火车站给她证件夹的那个军官!陆沉舟!

楚今夏的心猛地一跳。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救他,可能会卷入未知的麻烦;不救……看着他那双即使重伤依旧不失坚定的眼睛,以及空间隐隐传来的一丝微弱的、类似共鸣的悸动,楚今夏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趁着一阵人流涌动,迅速上前一步,看似被撞得站立不稳,实则巧妙地扶住了陆沉舟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道:“同志,你没事吧?这边人多,我扶你去旁边歇歇。”

陆沉舟身体一僵,锐利的目光透过帽檐射向楚今夏,带着审视和警惕。但在看清是她——那个在宾馆有过一面之缘、眼神清亮的姑娘时,他眼中的戒备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惊讶和……求助?他微微点了点头,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了楚今夏身上。

楚今夏扶着他,艰难地挤过人群,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通往残疾人厕所的无障碍通道拐角处。这里光线昏暗,杂物堆积,暂时无人。

楚今夏让他靠墙坐下,迅速检查他的伤势。是枪伤!伤口在腹部,还在流血,情况危急!她立刻取出自己的水壶,里面是掺了灵泉的水。“喝点水。”她小心地喂给他喝。灵泉水下肚,陆沉舟苍白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意识也清醒了些。

接着,她撕下自己衬衣的内衬(幸好穿得多),又从空间里意念取出一点点“金疮药”粉末,混在布料上,然后小心地解开陆沉舟捂住伤口的手,将药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再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她的动作迅速而专业,让陆沉舟眼中再次闪过惊异。

“谢谢……”他声音沙哑虚弱,从怀里摸索着,再次掏出了那个染血的证件夹,塞到楚今夏手里,眼神带着恳切和决绝,“……保管好……会有人……按约定……来取……拜托了……” 说完,他头一歪,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楚今夏握紧那本带着他体温和血迹的证件夹,心情复杂。她将证件夹收入空间最深处。又拿出水壶,将里面剩下的灵泉水都喂给陆沉舟。然后,她仔细擦掉地上的血迹,将自己的痕迹清理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融入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火车汽笛长鸣,载着楚今夏和无数知青的希望与迷茫,轰隆隆地驶离站台,奔向那片遥远而神秘的黑土地。楚今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几颗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种子,眼神坚定而明亮。

楚家、顾家、京城的恩怨暂告一段落。北大荒,将是她新的战场,也是她蛰伏、成长,积蓄力量,以待他归来,清算所有恩怨的起点!而那个名叫陆沉舟的军官,和他的证件夹,则成了她带走的另一个秘密,或许,也是另一段缘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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