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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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我的孤本后男友后悔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5章
死寂。
真的是死寂。
不是安静。
是那种把所有声音都压进去的、往下坠的死寂。
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
然后我把玛瑙刀放回工作台上。
手腕上没有痕迹。
冷意还在,但已经散了大半。
我在工作台旁边坐下来。
椅子是旧的,木头腿有一条裂缝,坐上去会轻轻晃一下。
我记得这把椅子。
我记得我十四岁的时候坐在这把椅子上,爷爷站在我背后,手把手教我怎么持镊。
“要稳。“他说,“翠羽薄,手一抖,就废了。“
我那时候不服气。
“我没抖。“
“你心里抖了。“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工作台。
台面上落了灰。
工具还在原位。
镊子、剪刀、点胶的细管,一排一排,按爷爷教我的顺序摆着。
五年了,没人动过。
外面没有声音。
顾泽安走了。
王总也走了。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
天光从小窗子透进来,是那种偏白的颜色,不知道是早上还是下午。
我饿。
这是第几天了,我数了一下,数不清了。
送饭的阿姨是前天还是大前天被辞退的。
顾泽安说,“她不适合我们家的工作风格。“
就这一句。
阿姨走的时候,隔着门缝塞进来两个馒头。
我已经吃完了。
我看着工作台上那个箱子。
铜搭扣是我重新扣上的。
绿锈的颜色很深,是那种沉下去的绿,不亮。
我的手机在这里。
有电,但没有信号。
顾泽安把路由器拿走了。
我试过用手机打电话,打不出去。
然后我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是苏家工坊的座机号。
那个号码我背了二十年。
我盯着那串数字。
然后屏幕暗掉了。
我没再亮它。
我知道是谁打来的。
管家陈叔,或者爷爷。
爷爷病了。
我是听顾泽安说的,他随口提了一句,说苏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天气。
我当时没说话。
我现在也没说话。
我不能打回去。
我打回去,爷爷就会知道我在这里。
爷爷知道了,就会让人来。
人来了,就会跟顾泽安撕破脸。
我把这条线掐断了。
我不想往下想。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
地板是水泥的,有几道裂缝。
有一道裂缝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工作台腿底下。
我看着那道裂缝,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不是教我点翠的时候说的。
是有一年,工坊接了一批订单,工期赶,有个学徒把一整批翠羽的颜色配错了,全废了。
那个学徒跪在地上哭。
爷爷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说:“起来。“
学徒没动。
“跪着能把翠羽变回来?“
学徒还是没动。
爷爷叹了口气。
“晚晚,“他叫我,“你来说,手艺人,跪着能做出好东西吗?“
我那时候十六岁,站在旁边,被点名吓了一跳。
“不能。“我说。
“为什么。“
我想了一下。
“因为跪着,手就稳不住。“
爷爷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个学徒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我问他,那个学徒到底该怎么办。
爷爷说:“做回来。“
“就这样?“
“就这样。“他顿了一下,“晚晚,手艺人,跪着是做不出好东西的。你的骨头,要跟你的作品一样硬。“
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大。
我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饿着,想起这句话。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我走到那个箱子旁边,蹲下来,把搭扣扳开了。
盖子有点涩,我用力抬起来。
里面的气息出来了。
是一种旧的、燥的、带着一点木头和金属的气息。
工具还在。
镊子是银的,柄上刻了苏字。
剪刀是爷爷用了三十年的那把,刃口还亮。
翠羽还剩了一些,颜色没有褪。
我用手指碰了一下那把镊子。
冷的。
然后我把手收回来,把盖子重新合上。
没有扣搭扣。
就这样盖着。
我在箱子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工作台的腿。
外面有风声。
然后是雨声。
我坐在那里,听着雨。
门锁又响了。
不是顾泽安。
脚步声不对。
是个女人,步子很轻,但踩在走廊地板上有一点点回响。
钥匙进锁孔,转了两下。
门开了。
是工坊的老管家陈叔的老伴,我们叫她周姨。
她端着一个搪瓷碗,碗上扣着一个盘子。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
“小姐。“
我没说话。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工作台上。
“粥。“她说,“我偷偷热的。“
“周姨,“我说,“你会被辞退的。“
“辞了就辞了。“她在旁边站着,“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
“不是怕不怕的事。“
“小姐。“她低下头,声音压低了,“陈叔让我告诉你,老爷子昨晚进医院了。“
我没动。
“不是大事,“她接着说,“就是心口疼,住进去观察。大夫说没有大碍,但老爷子一直问你在哪儿。“
我看着那碗粥。
热气还在,薄薄的一层。
“陈叔说,“她顿了一下,“他在外面等着。他说,只要小姐一句话,他就进来。“
“让他走。“
“小姐——“
“让他走,周姨。“
我抬起头看她。
“我不能连累陈叔。“
她盯着我,眼眶红了一点。
“那你自己呢。“
我没答她。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粥喝了。“她说,“你得有力气。“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但没有锁。
我听见她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坐在那里。
外面雨声还在。
我把那碗粥端过来,喝了。
不烫了,但还是热的。
我喝完,把碗放回去,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箱子。
盖子还是虚掩着的。
那把刻了苏字的镊子,柄尾露出来一点。
爷爷说,手艺人,跪着是做不出好东西的。
你的骨头,要跟你的作品一样硬。
我笑了笑。
我把那个五年未开的祖传工具箱,重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