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三年，林晓梅要结婚了。男方要求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
赵春娥像疯了一样上门来。
她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着林建国掏钱：“你是哥哥！你不帮妹妹谁帮？那是你亲妹妹！”
林建国缩在沙发角落里，一个月五千的工资，除去房贷车贷，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哪来的二十万？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赵春娥的目光一转，像鹰隼一样锁定了正在电脑前忙碌的苏清晏：“你那个淘宝店不是挣钱吗？拿出来！”
苏清晏的店刚起步，为了省钱，她既是老板又是客服还是打包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常常打包到凌晨三点，手指因为长期接触胶带而脱皮、裂口。那是她用血汗换来的钱。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身，看着赵春娥：“妈，我的钱，是我一单一单熬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我的体温和汗水。”
赵春娥一听这话，立马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哎哟喂！没天理啦！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嫁进我家，你的人是林家的，你的钱自然也是林家的！晓梅是你亲小姑子，你不帮？你还是人吗？你的心怎么这么黑？不就是二十万吗？你店里随便提一提就有了！别想藏着掖着！”
林建国也在一旁附和，虽然声音不大，但立场鲜明：“清晏，晓梅确实困难，你就帮一把吧。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一家人？
苏清晏看着这两个“家人”。一个理直气壮地掠夺，一个软弱无能地和稀泥。
她冷笑一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厚厚的账本。“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妈，既然您说要算账，那咱们就从头算。”
她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坐月子的时候，您给我买了三十块钱的排骨，两斤最便宜的鸡蛋，还有一箱打折的泡面。我生孩子住院，您一分钱没给，还在病房里嫌弃我费钱。我妈寄来的六只老母鸡，您拿走了四只，剩下的两只，还是周阿姨看不下去送了我一碗汤，我才尝到肉味。”
“这三年，晓梅过生，您包两千红包；我过生，您说‘又老了一岁，过什么过’。晓梅生病，您炖鸡汤送到床前；我发烧39度，您说‘年轻人火气旺，捂捂汗就好’。”
“账本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您跟我谈亲情，谈一家人。那好，亲情是相互的，一家人是要讲良心的。”
“现在，您要我拿出二十万给晓梅买房。请问，这二十万，是您当年给我的‘泡面营养费’的利息吗？”
赵春娥傻眼了。她张着嘴，看着那本账本，看着上面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记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清晏把账本合上，目光扫过母子二人：“这钱，一分不出。谁答应，谁出去挣。谁心疼晓梅，谁就把房子卖了给她买。”
那天晚上，林建国闷头抽了一夜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苏清晏坐在电脑前，回复着客户的消息，键盘声噼里啪啦，一直响到凌晨三点。
她知道，今天她赢了。但她更清楚，以后的子，会更难。
第九章
第四年，林晓梅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