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林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褐色的水溅出来老高,“脱婚纱之前你倒是先甩他两巴掌啊!踹他一脚也行啊!”
我捧着杯子没吭声。
林栖气呼呼地在屋里转圈,她穿着睡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是被我从被窝里薅起来的。从教堂出来我哪儿也没去,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七年!”她伸出一只手,先张开五指,又翻了个面,“七年啊姜念念!你从高中就跟他,他穷你陪着,他创业你陪着,沈若溪把他甩了出国,他抱着你哭成狗,你也陪着。现在呢?现在他白月光一回来,他让你脱婚纱?!”
“脱了。”我说。
林栖噎了一下。
“你就这么脱了?”
“嗯。”
“当着四百多号人?”
“嗯。”
林栖一屁股坐我旁边,盯着我瞅了半天。
“你不生气?”
我想了想。
生气吗?好像应该生气。但奇怪的是,我现在只觉得浑身没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十七岁的时候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对他好,就是等着,就是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见我。二十四岁他跟我求婚,我以为我等到头了。二十五岁的今天,我站在教堂中央把婚纱脱了,忽然发现——
我等的那个人,可能从来就没存在过。
“我想走。”我说。
林栖愣了:“走去哪儿?”
“不知道,越远越好。”我把姜茶喝完,放下杯子,“但我走之前,要让他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所有的回头,都有人还在原地等着。”
林栖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有主意了?”
我看着她,慢慢咧开嘴笑了。
“得你帮忙。”
—
【2】计
三天后。
我和林栖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对面坐着周言逸。
周言逸是陆司琛的发小,也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从高中起就跟陆司琛穿一条裤子长大。按理说,他应该站在陆司琛那边。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喝着林栖给他点的冰美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所以你们想让我当内应?”他问。
“不是内应,”林栖说,“就是偶尔提供点情报。比如陆司琛什么反应啊,沈若溪又作什么妖啊,之类的。”
周言逸挑了挑眉,看向我:“姜念念,你认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吧。”他把咖啡杯放下,“说实话,我看陆司琛那个傻不爽很久了。你知道婚礼那天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我没说话。
“你走了以后,沈若溪没穿那件婚纱。她说她不舒服,先回去了。陆司琛追出去追她,把四百多号宾客全扔在教堂里。最后还是你爸妈和我爸妈帮忙招呼的。”他看着我,“你爸妈脸色很难看。”
我心里抽了一下。
爸妈。他们那天一定很难堪。
周言逸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又说:“不过你妈挺刚的。有人嚼舌,她直接怼回去,说我女儿做得对,那种男人不嫁也罢。”
我愣了一下,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爸也是,”周言逸说,“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有人想安慰他,他就摆摆手,说没事,我闺女受委屈了。”